答问附歌

修：指治国修治之功。禹益：夏禹与伯益，二人皆以勤劳辅治著称。休：止息，此指得以休息。蹮蹮：同「跹跹」，舞步盘旋貌，此形容安闲自得。蓬藋：蓬蒿与藋草，泛指荒草，喻居处简陋。囚：囚徒，此为贬谪自嘲之词。彬彬：文质兼备貌。申：舒展，抒发。已乎：算了吧。曷：何。

尧舜修明治道啊，大禹伯益勤劳国事啊，有才能的人受任用而愚钝的人得以休息啊。

安闲地居处荒草之间，自乐于做我这囚徒啊，文墨之事足以抒发我的忧愁啊。

算了吧算了吧，还去追求什么呢！

赏析

此歌为柳宗元骚体之作，附于《答问》之后，故题作《答问附歌》。柳宗元因永贞革新失败远贬永州司马，后又出为柳州刺史，长期处在迁谪之中，《答问》设为主客问答以自明心志，这首附歌即其心声的浓缩。歌以「兮」字为节，句式参差，带有楚辞遗韵。

开篇连出「尧舜之修兮，禹益之忧兮」两句，以尧舜修治、禹益勤劳为典，写古代圣贤各尽其能、各安其分，故有「能者任而愚者休兮」之语，表面颂古，实寓自伤。中段「蹮蹮蓬藋，乐吾囚兮」，以蓬蒿荒草写居处之陋，「囚」字自嘲贬谪之身，而「乐」字强作旷达；「文墨之彬彬，足以申吾愁兮」则点出以著述排遣忧愁的处境。结句「已乎已乎，曷之求乎」，连用两「已乎」作顿，把不可言说的失意收在反诘之中。

全歌篇幅短小而层次分明，由古及今，由愤而平，骚体句法与散文语意交融，可见柳宗元贬谪文字中一贯的深沉与克制的作风。

柳宗元（773年~819年11月28日），字子厚，汉族，河东郡（今山西省运城市永济、芮城一带）人，出身河东柳氏，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被贬永州期间，居所附近有愚溪，人称“柳愚溪”。后官终柳州刺史，世人称“柳柳州”。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柳宗元与韩愈共同倡导唐代古文运动，并称为“韩柳”，与刘禹锡并称“刘柳”，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柳宗元一生留诗文作品达600余篇，其文章的成就大于诗作。骈文有近百篇，散文论说性强，笔锋犀利，讽刺辛辣。游记写景状物，多所寄托，被推为“游记之祖”。著有《河东先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