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七

厮：相互，唐宋口语。煎：煎熬相迫。脱卯：榫卯脱开，喻推脱、互不相顾。万顷：极言广阔，百亩为一顷。湘江：水名，在今湖南境。无生：无生法忍，指不生不灭之理。无生曲调：指演说无生之理的偈颂。祖堂集：五代禅宗灯史，静、筠二禅师编。景德传灯录：北宋道原编禅宗灯史。新唐书：宋欧阳修、宋祁等撰，其《艺文志》著录庞藴《诗偈》三卷。

穷了相互煎熬，饿了相互争吵，父子不走同一条路，大家都只顾推脱。

万顷湘江的水也洗不清，唱无生的曲调何时才了。

赏析

此首以极俚俗的口语写禅家勘破世情之意，是庞藴偈颂中最见泼辣的一路。「厮」为相互之称，「煎」「吵」皆写尘世相迫之状，题目虽作「诗偈」，实已近于里巷歌谣。

前四句「穷厮煎，饿厮吵，父子不同途，大家相脱卯」，写困顿中互相煎迫：贫则相煎，饥则相吵，虽是父子亦各不相顾，各自推脱。「脱卯」本指榫卯脱开，此喻彼此推卸、脱离干系，俗语入诗而意极透辟。后两句「万顷湘江洗不清，无生曲调何时了」，以湘江万顷之水为喻，言此等纠缠洗之不清；「无生曲调」指其宣说无生之理的偈颂，一问「何时了」，既是自嘲偈颂无尽，亦见其说法之勤。

题下所附《祖堂集》《景德传灯录》《新唐书·艺文志》诸条，记其平生乐道偈颂三百余首、广行于世，可与此偈相证。全篇谑而不虐，粗而不野，最能见庞居士以俗语说至理的作风。

庞藴，唐代著名佛教居士，世称庞居士。其偈颂和禅语多以日常生活阐发佛理，语言质朴机敏，在禅宗文学和居士传统中影响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