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偈 四十三

婆娑：即「娑婆」，梵语译音，指堪忍世界，即众生所居之世界。湛然：清澈寂静的样子。不增不减：语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谓诸法实相无所增减。生灭：生起与坏灭，佛教指有为法的迁流。妙德：文殊菩萨译名之一，意为妙吉祥，一说泛指妙德之相。恒沙劫：如恒河沙数那样多的劫数，喻时间极长。虚空：空无所有、无所障碍之境。

虚空中自现清凉的明月，一道光明普照娑婆世界，彻上彻下。

此光清澈寂静，无去无来，不增不减，也不生不灭。

你便是妙德所示现的真身，一念刹那不起，便已等同恒沙劫数之长。

无边无际如同虚空，虚空的广大不可言说。

赏析

此偈写月喻与光喻，以见性之景敷陈佛理，是庞居士偈颂中意象较为清朗的一首。首联「空中自见清凉月，一光普照婆娑彻」，从「空中」见月说起，月色清凉，其光一照而彻于娑婆世界，「婆娑」即娑婆，为堪忍世界之译名。写光而不言光所自出，先立空寂之体，为下文说光之体性作势。

次联「此光湛然无去来，不增不减无生灭」承上写光的体性，「湛然」形容清澈寂静，光既不去不来，自然不增不减、不生不灭，用的正是《心经》不增不减的句意，把经中语汇化入偈颂而不着痕迹。第三联「尔是妙德现真身，刹那不起恒沙劫」由物转人，「妙德」一说指文殊菩萨，文殊译名有妙德、妙吉祥，谓此净光即是妙德所示之真身，一刹那中不起心动念，便已齐于恒沙劫数之长远。尾联「无边无尽如虚空，虚空无边不可说」连用「无边」「无尽」「不可说」三词层层推开，以虚空比拟此体之广大，终以「不可说」截断言语，不落言诠。

全篇以月与光贯穿，前半写境，后半写证，末句归于无言。清凉月、湛然光、无边虚空三喻递进，由可见之境引向不可说之理，读来清泠圆转，可见唐代居士禅偈在说理之外亦能造境。

庞藴，唐代著名佛教居士，世称庞居士。其偈颂和禅语多以日常生活阐发佛理，语言质朴机敏，在禅宗文学和居士传统中影响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