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五

皇州：京城，帝都。宿衙：夜间在官署值宿。上苑：皇家园林。凤凰台：金陵名胜，李白有《登金陵凤凰台》，此借指登临之所。鹦鹉洲：在武昌长江中，崔颢、李白诗中屡见。渊明：陶渊明，爱菊；刺史：一州之长。织女、牵牛：牵牛织女二星，俗称牛郎织女。大火：大火星，即心宿二，夏末秋初西沉，故云「大火流」。苏武札：苏武被困匈奴，借雁足传书，事见《汉书》。季鹰：晋张翰字季鹰，因思吴中莼羹鲈鱼而弃官归乡。吴砧：吴地捣衣的石砧，捣衣声寓思乡。楚戍：楚地的戍卒。衔枚：古时行军令士卒口衔枚，以禁喧哗，便于偷袭。俘囚：俘虏。

在戍楼上向西北眺望京城，当年值宿官衙时曾随驾游览上苑。

明月照着芦花，迷蒙了曲折的江岸；西风卷动梧桐叶，报知清秋来临。

凤凰台上传来几声笛音，鹦鹉洲边浮着一叶小舟。

面对菊花，像陶渊明那样怀念刺史；抛梭的织女戏弄着牵牛。

娟娟月色下万里江河灿烂，眈眈高悬的孤星正是大火西流。

白雁从远方传来苏武的书札，银色的鲈鱼切细做成季鹰所爱的佳肴。

露水凄清、寒霜肃杀，吴地传来捣衣之声；马壮兵强，楚地的戍卒却满怀忧愁。

报道四更时分笳鼓声响，士兵衔枚夜袭敌虏，献上俘囚。

赏析

此为陈元光组诗中的《其五》，与前篇同为戍边之作，而思致更为开阔。首联「戍楼西北望皇州，宿衙曾随上苑游」仍以戍楼望京起笔，下句忽入追忆，写昔日值宿官衙、随驾游苑的旧事，今昔对照，怅惘自生。次联「明月芦花迷曲岸，西风梧叶报清秋」转写眼前秋景，明月芦花迷离曲岸，西风梧叶报知清秋，一「迷」一「报」写尽萧瑟。三联「凤凰台上几声笛，鹦鹉洲边一苇舟」连用两地名胜，凤凰台之笛与鹦鹉洲之舟并举，境界顿阔，思接江湖。

「对菊渊明怀刺史，抛梭织女弄牵牛」以陶渊明对菊、织女牵牛之典入诗，一怀人一写情，典雅而含幽思。以下「娟娟万里江河烂，耽耽孤星大火流」写长夜景色，耿耿孤星正是大火西流，秋意愈深；「白雁远传苏武札，银鲈细切季鹰羞」连用苏武雁书、张翰思鲈之典，一寄远书、一动乡思。再以「露凄霜肃吴砧捣，马壮兵强楚戍愁」写南北，吴地砧声与楚地戍愁相对，边情愈显。结句「报道四更笳鼓响，衔枚袭虏献俘囚」陡转作收，写四更笳鼓、衔枚夜袭、献俘报捷，于萧瑟中振起，颇见边将之气。全诗典故层叠而脉络井然，是陈元光边塞组诗中用力之作。

陈元光，字廷炬，唐代将领、诗文作者，后世尊称“开漳圣王”。其传世诗文多涉及岭南开发、地方风物和军旅经历，兼具文学与地方文化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