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日本国内供奉大德灵仙和尚诗（幷序）

唐代贞素

不体（《类从》本作「航」。
〖又日本佛教全书〗本作「{舟巳}」。
考云：「{舟巳}即那字。
慧超《传》多用此字。
」）心泪（《类从》本作「渡」。
）自涓，（望按：「此句原脱一字。
」）情因法眼奄幽泉。
明朝傥问沧波客，的说遗鞋白足还。
（见《渤海国志长编》卷十八引《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三。
）（〖1〗按诗前有小注，曰「诗一首。
在唐作」。
盖从当时渤海藩国言，故曰「在唐」也。
又诗末题「大和二年四月十四日书」十字。
〖2〗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八六年出版顾承甫等点校本《入唐求来巡礼行记》，参据多种版本校勘，较精审。
今录异文如次：「公作而习之」，「作」作「仆」；「余之身期降物」，作「余亦身期绛物」；「入宗五台」，「宗」作「室」；「青痴」，作「青瘀」；「仙大师己来日久」，「己」作「亡」；「位我之血」，「位」作「泣」；「不体心泪」，「体」作「航」。
）。

注释

内供奉：唐代设于内道场、供奉于宫廷的僧职，亦为对高僧的荣衔。大德：佛门中对年高德劭僧人的尊称。灵仙：日本僧人，入唐求法，久居五台山，卒于唐，行迹多赖《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一类典籍存其梗概。法眼：佛教所说五眼之一，能见诸法实相，此借指灵仙的道眼。奄：忽然，此指遽然长逝。幽泉：黄泉、九泉，指死者所归之处。沧波客：渡海远来之人，泛指往来于海上者。白足：南朝高僧昙始赤足而行，足白于面，世称「白足和尚」，后遂以「白足」尊称僧人。

译文

不能自止，心中的泪水独自流淌，因你这位具法眼者遽然没入幽泉，我这份悲情由此而生。

明日若有人问起那渡海而来的客人，可确切回答：白足僧的遗鞋已经送还。

赏析

此诗为渤海国僧贞素哀悼日本入唐学问僧灵仙之作，原题有序，序称灵仙「在唐」圆寂，诗末题「大和二年四月十四日书」，则其作年可知为唐文宗大和二年。灵仙自日本入唐求法，久居五台山，与贞素交谊甚深；贞素数度往返于渤海、唐与日本之间，此诗即他得知灵仙亡故后的哭悼之辞，于中日、渤海间的佛教往来是一件可考的文献。

全诗仅存两韵，且首句据校记原脱一字，属残篇。「不体心泪自涓，情因法眼奄幽泉」，上句说自己不能抑制，泪水独自流淌，「心泪」二字把悲悼写得极重；下句以「法眼」称灵仙，谓其具说法度人之眼，却忽焉长逝，沉于幽泉。两句一写哀者、一写逝者，情与法对举而不相掩。后两句「明朝傥问沧波客，的说遗鞋白足还」，设想明日若有人问起渡海而来的客人，便可确切回答：那位白足僧的遗鞋已被送还。「沧波客」指往来海上之人，「白足」是南朝以来对高僧的敬称，以遗鞋代指灵仙的遗物，笔法含蓄；「的说」二字则见其不愿传闻失实的郑重。

诗的语言朴素，用典不繁，而以法义与交情并重，是唐代域外僧侣汉诗中的一段真情文字。因原句有脱字，文意只能据可辨识处把握，不敢强为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