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代卢家人嘲堂内
唐代 李商隐
道却横波字,人前莫谩羞。只应同楚水,长短入淮流。
注释
1. 追代:事后代笔。卢家人:卢氏家中之人(一说家伎)。堂内:堂中之人,一说指卢氏之妻。
2. 横波:喻女子眼神流动,如水波横流,语本傅毅《舞赋》'目流睇而横波'。
3. 道却:说出了、道破了。
4. 谩羞:徒然羞怯、空自害臊。谩,音màn,通'漫',徒然。
5. 楚水:楚地之水,泛指今湖北、安徽一带江流。
6. 长短:无论远近曲直。
7. 淮流:淮河之水,楚地诸水东流终汇入淮,喻两情终归一处。
译文
既然已经道破了'横波'那样的字眼,在人前就别再空自羞怯了。这眼波只应同楚地的江水一样,无论长短曲直,终究要流入淮河。
赏析
这首绝句题为'追代卢家人嘲堂内',是一首代人打趣的谐戏之作:'卢家人'或指卢氏家伎或家人,'堂内'指其堂中之人(一说指卢氏之妻室),义山代笔嘲戏,以水喻情,语极轻灵。起二句'道却横波字,人前莫谩羞':既然说出了'横波'这样的字眼(横波喻美目流盼,如水横流,语出《西洲曲》'望飞艳横波'一路及李贺'横波'之咏,亦见傅毅《舞赋》'眉连娟以增绕兮,目流睇而横波'),那么在人前就不必再枉自羞怯了——'莫谩羞'三字带着揶揄的口吻,眼波已流,还羞什么?后二句'只应同楚水,长短入淮流'是全诗机锋所在:眼波之'波'与楚水之'波'双关,说这眼波只应如同楚地的江水,无论长短远近,终究要流入淮河——意谓两情既已如此,纵有迂曲,终归一处;嘲笑(兼含祝福)其二人早如楚水入淮、合流而不可分了。全诗以'水'字贯穿:横波是眼波,楚水、淮流是江河,由眉目之波荡开去,接到千里合流,比喻连环相生,谐谑中自有风流蕴藉。义山此类小诗最见其灵慧,虽为游戏代笔,而用双关、用活典,顺手拈来皆成妙谛,于谐趣之中仍见其语工意密的底色。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晚唐时期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