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怀作

唐代

促促因吟昼短诗,朝惊秾色暮空枝。无情春色不长久,

眼前扰扰日一日,暗送白头人不知。

注释

1. 促促:匆忙紧迫的样子,形容时光匆促、心绪不宁。

2. 昼短诗:咏叹'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一类主题的诗,泛指感慨人生短促之作。

3. 秾(nóng)色:繁盛艳丽的容色,指盛开的花。

4. 空枝:花落之后只剩枝条,空无所有。

5. 扰扰:纷乱烦扰的样子,指世事纷纭、日常琐屑。

6. 暗送:暗中送走,谓岁月在人不知不觉间送走年华。

7. 白头:白发,喻年老。

译文

匆促不安,因为吟咏起慨叹昼短的诗篇,

清晨还惊叹枝头繁花艳丽,日暮已只剩空枝。

无情的春色终究不会长久,

眼前世事纷纷扰扰,日子一天又一天,

暗暗地把人送往白头,人却毫无知觉。

赏析

此诗写旅中感怀,主题是春光短促、年华暗逝。起句'促促因吟昼短诗':'促促'形容时间紧迫、心绪匆遽,因为吟咏'昼短'之诗(用'昼短苦夜长'古意)而愈觉岁月逼人。次句'朝惊秾色暮空枝'是全诗最惊心的对照:清晨还惊叹枝头繁花秾艳,入暮便只剩空空枝条——朝暮之间,盛衰立变,一个'惊'字写出诗人对荣枯无常的震动。此句以极小的时间尺度(一日之内)浓缩花开花落的全程,是夸张也是写实:春色之逝,正如此般迅疾。第三句直承而下:'无情春色不长久',明斥春色'无情'——非春色无情,乃人心有情而春不肯留,嗔怪之语正见痴情之深。结联转入对人生的观照:'眼前扰扰日一日,暗送白头人不知'——眼前世事纷纷扰扰,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人世在不知不觉中'暗送'人走向白头。'暗送'二字炼得极妙:岁月并不明目张胆地夺人年华,而是在日常琐碎、扰扰红尘中悄然偷换,待到发觉,已满头霜雪,故曰'人不知'。全诗由花之朝暮荣枯(小)推及人之一生暗老(大),由'惊'而'不知',一层深一层;旅中吟此,羁愁与迟暮之感交织,是杜牧感怀诗中语浅痛深的一路。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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