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留赠

唐代

红铅濕尽半罗裙,洞府人间手欲分。满面风流虽似玉,

为报眼波须稳当,五陵游宕莫知闻。

注释

1. 宣州:州名,治宣城(今安徽宣城),杜牧曾两度在此为官(先后为宣歙观察使幕僚)。

2. 红铅:胭脂与铅粉,女子化妆用品。濕(湿)尽:妆被泪水浸湿、残褪。

3. 洞府:神仙居所,此借指女子居处之精美,如仙境洞房。

4. 手欲分:即将挥手分别。

5. 风流似玉:风姿俊美如玉树临风,此处形容对方(所赠之人)的风神。

6. 眼波:如水流转的目光。

7. 五陵:西汉五个皇帝的陵墓(长陵、安陵、阳陵、平陵、茂陵),迁豪富于其旁,故'五陵'代指长安贵游子弟、豪侠少年聚集之地;'五陵游宕'谓游冶放荡于五陵之间。

8. 游宕:游荡放浪。莫知闻:不要让人知道传闻。

译文

胭脂铅粉已被泪水湿尽,半幅罗裙也浸湿了;洞府般华美的居处里,人间马上就要挥手分别。您满面风流,虽然俊美如玉——

只请您记住:眼波流转务须稳当些,五陵之间的游冶放荡,切莫让人知道传闻。

赏析

《宣州留赠》是杜牧在宣州留赠所欢的一首艳体小诗,存者为后半,别绪与叮咛交织,情致旖旎而口吻诙谐。首句'红铅濕尽半罗裙'以特写落笔:红铅——胭脂铅粉——被泪水湿透,一直浸染了半幅罗裙,一个细节便写尽临别时的泣不成声;'洞府人间手欲分'承之,居处如洞府般精美,却转眼要在人间分手,'洞府'与'人间'对举,仙境之乐与人世之离两相激撞,聚散之感更觉沉痛。第三句'满面风流虽似玉'忽转写对方:您虽然风神俊美、如玉人物——'虽'字一顿,语意便荡开:正因你如此风流俊赏,我才有下文的不放心。结联'为报眼波须稳当,五陵游宕莫知闻'是全诗妙处:别后寄语,不写'常寄相思'一类俗套,反而叮嘱——目光要收束稳当,若去五陵游冶放荡,千万莫让人知道!表面是体己的俏皮话,骨子里却是深挚的牵念与隐忧:明知此人风流本性难改,无法约束,只能退而求其次,求一个'莫知闻'。这种半是娇嗔、半是无奈的口吻,把离别之情写得轻松而又沉重。全诗情语皆从生活细节与口语中出,红铅、罗裙、眼波等意象秾丽,而'须稳当''莫知闻'又全用家常口吻,秾丽与俚俗相济,正是杜牧艳体诗俊爽不腻的独到处。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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