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浦途中

唐代

萧萧山路穷秋雨,淅淅溪风一岸蒲。

为问寒沙新到雁,来时还下杜陵无。

注释

1. 秋浦:唐池州秋浦县,在今安徽池州贵池区,境内有秋浦水,为唐代舟行要道。

2. 萧萧:风雨飘落之声,兼状凄清冷落之状。

3. 穷秋:深秋、晚秋,秋将尽之时。

4. 淅淅(xī):风声,状风轻细而寒。

5. 蒲:蒲草与芦苇之类的水边植物,深秋枯黄。

6. 为问:试问。

7. 杜陵:在长安东南(今西安市东南),汉宣帝陵,其地杜氏世代聚居,为杜牧祖籍故里所在;「还下杜陵无」问雁南来途中可曾停落经过杜陵,寄托乡思。

译文

萧萧的秋雨落满了山路,已是深秋时分,

淅淅的溪风吹动着满岸枯黄的芦蒲。

试问寒沙上新来的鸿雁:

你们南来的时候,可曾飞过那杜陵的故乡?

赏析

此诗为杜牧旅经秋浦(在今安徽池州,其地有秋浦水)途中所作,是一首羁旅思乡的绝句。首句「萧萧山路穷秋雨」:萧萧的声响里,山路上下着深秋的冷雨——「萧萧」既摹雨声风声,亦状凄清意绪,「穷秋」点明时令已至秋末,寒意浸骨。次句「淅淅溪风一岸蒲」对句承之:溪风淅淅,吹动满岸的芦蒲——「淅淅」拟风掠草木的细碎声,与「萧萧」相叠,音节本身便是一片秋声;雨、风、山、溪、蒲苇,寥寥十四字织成一幅荒寒的水行山宿图,不着「愁」字而愁气满纸。后二句忽然向空中一问:「为问寒沙新到雁,来时还下杜陵无。」试问寒沙上新到的鸿雁:你们南来的时候,可曾经过(下过)杜陵?——诗人不说自己思乡,却去问雁,妙在痴而真:雁自北方南来,恰是从长安方向而来,「还下杜陵无」,意思是问雁可曾经过自己的故乡。杜陵在长安东南,为杜氏世居之地(杜牧自署「杜陵野客」「杜陵徒」),正是他的故乡所在。以雁为使者,把不可抵达的乡愁托付给一行南飞之鸟,问得无理而情深,是全诗灵魂所在。全诗前半纯是耳目所接的秋声秋色,后半纯出空际痴想,一实一虚,愈见羁旅之孤与乡关之思。语淡而味永,为杜牧七绝中清空一路的名作。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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