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下作

1. 茶山：湖州顾渚山贡茶产地，此诗作于杜牧任湖州刺史、往茶山督造贡茶之时。2. 窈窕（yǎo tiǎo）：美好幽深的样子，此形容春风柔美宜人。3. 岫（xiù）：峰峦，有洞穴的山。4. 健水：湍健有力的流水。5. 分溪：溪水分流之处。6. 燎岩：形容山岩间花色明艳如照亮山岩，谓野花烂漫远布。7. 戛瑟（jiá sè）：戛，敲击；瑟，弦乐器。形容鸟鸣清脆如击奏琴瑟。8. 佳人：美人，此指同游携酒的女性友人。9. 携：携带（酒食）相随同游。

春风最是窈窕美好，拂晓的太阳正升上柳村之西。

娇柔的云彩带着光，盘踞在峰峦之间，

矫健的流水，在分流处哗哗鸣响。

野花烂漫，远远照亮了山岩，

幽鸟啼鸣，清脆如戛击琴瑟。

把着酒杯坐在芳草地上，

还有佳人携着酒具相随。

此诗与《题茶山》相表里，是杜牧督造贡茶、山行野宴时所作的小诗，以十二字一联的轻快笔调，摄下了茶山春晓的一角清景。首联“春风最窈窕，日晓柳村西”，总起而点题：春风最是窈窕美好，拂晓的太阳正升在柳村之西。“窈窕”本是形容女子幽美之词，移用于春风，便使春风有了体态、有了情致，这是杜牧炼字的巧思；“日晓”与“柳村西”交代了游山的时辰与起点，天色初开，正是一日行乐之始。颔联“娇云光占岫，健水鸣分溪”，对仗精工而字字见锻炼：娇柔的云彩带着光彩盘踞在峰岫之间，矫健的流水在分溪处鸣响奔流。“娇云”与“健水”一柔一劲，云之“占”字写云之眷恋山岫若有所据，水之“鸣”字写溪流分泻声势自出，柔媚与清劲相济，正是江南春山的两面。颈联“燎岩野花远，戛瑟幽鸟啼”，由视而听：山岩间野花远远地开成一片烂漫，幽鸟的啼声清脆，如戛击琴瑟。以乐器之声状鸟鸣，是通感之笔，使山野的天籁带上了雅乐的清韵。尾联落到人事：“把酒坐芳草，亦有佳人携。”把着酒杯坐在芳草之上，也有佳人携酒相随。前三联写尽春风、娇云、健水、野花、幽鸟，结联以人点染其中，人融入景，景因人生，一幅春山野宴图至此完整收束。全诗八句四联，两两对起，字面华美而不失清气，笔调轻快而含怡然之乐，是杜牧纪游绝唱中的短章清品。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