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皇帝陛下一诏征兵不日功集河湟诸郡次第归降臣获睹圣功辄献歌咏
唐代 杜牧
捷书皆应睿谋期,十万曾无一镞遗。汉武惭夸朔方地,
听取满城歌舞曲,凉州声韵喜参差。
注释
1. 今皇帝:指唐宣宗李忱。河湟:黄河与湟水流域(今青海东部、甘肃西部),安史之乱后陷于吐蕃,宣宗大中年间吐蕃内乱,河西、陇右诸州渐次归唐。
2. 睿谋:圣明的谋略,指皇帝的庙算;期:预期。
3. 镞(zú):箭头;“无一镞遗”,十万军队不曾损失一箭,极言用兵之省、胜之全。
4. 汉武惭夸朔方地:汉武帝置朔方郡,转饷连年、士卒死伤甚众而仅得北边之地;此言较之今日兵不血刃复河湟,汉武亦当自愧。
5. 凉州:河西重镇(今甘肃武威),久陷吐蕃;凉州曲由边地流入中原,此借新归之地的乐舞写复地之喜、举城同庆。
译文
捷报全都应验了圣明谋略的预料,十万大军不曾损失一支箭镞。
汉武帝也要自惭曾夸耀取得朔方之地——
且听满城的歌舞之曲,凉州乐调的声韵正欢快地参差起伏。
赏析
此诗题作献于皇帝的歌咏,为宣宗朝河湟诸郡次第归降而作,是杜牧晚年在朝亲睹“圣功”的颂诗。起句“捷书皆应睿谋期”先立主脑:捷报传来,全都应验了皇帝庙算的预料——河湟之复,非偶然侥幸,而是圣谋早定、意料之中事,一语把功归之于朝廷运筹。次句“十万曾无一镞遗”写用兵之效:十万之众出师,不曾损失一支箭镞,极言兵不血刃、师出全胜,字面上是夸军威,实质是颂“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功,深合杜牧《孙子注》“上兵伐谋”的兵学宗旨。第三句宕开一笔,以汉武作衬:“汉武惭夸朔方地。”汉武帝穷数十年之力、靡费巨亿万钱才取得朔方之地,比起本朝一诏征兵、不日落成、举河湟而归,汉武也当自愧其夸——以雄主反衬,颂圣之意遂不流于空泛。结联转出一片承平声色:“听取满城歌舞曲,凉州声韵喜参差。”请听满城歌舞,凉州乐曲的声韵正欢快参差——凉州既是新复的河西重镇,其乐舞入城又象征疆土来归、胡汉同欢;以乐声作结,化颂功为写盛,声情荡漾,收得饱满而有余韵。杜牧一生以经略边事自任,早年上书论兵、注《孙子》,久望河湟收复;此诗虽是应制体颂圣之作,其“捷书应期”“无一镞遗”的称许与结联的欢忭,亦自有其兵家眼光与家国之喜在,故颂而不谀,气象开朗。
作者简介
杜牧(公元803-约852年),字牧之,号樊川居士,汉族,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诗人。杜牧人称“小杜”,以别于杜甫。与李商隐并称“小李杜”。因晚年居长安南樊川别墅,故后世称“杜樊川”,著有《樊川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