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六尚书频寄新诗诗中多有思闲相就之志因书鄙意报而谕之

唐代

君年殊未及悬车,未合将閑逐老夫。身健正宜金印绶,

进退是非俱是梦,丘中阙下亦何殊。

注释

1. 杨六尚书:杨姓友人排行六,官尚书衔,或谓即杨嗣复、杨汝士一辈,确切为谁待考。

2. 悬车:古人年七十辞官家居,悬置其车不用,故以「悬车之年」代指七十岁致仕之年。

3. 未合:不应该。

4. 金印绶(shòu):金质官印与系印的紫色丝带,为高官佩饰,代指在朝的高位。

5. 丘中:山丘之中,指隐居之处。

6. 阙下:宫阙之下,指朝廷、仕途。

7. 本诗今存文本中间当有阙文,所存四句以「身健正宜金印绶」与「进退是非俱是梦」上下衔接。

译文

您的年纪还远远不到七十悬车之年,

不应该想着求闲,来追随我这老头子。

身体康健,正该佩着金印紫绶有所作为,

进也好退也好,是也好非也好,都如一场梦,

山林之中与宫阙之下,又有什么不同呢。

赏析

此诗题极长而如小序:杨六尚书屡次寄来新诗,诗中多有思慕闲居、想要前来相聚之志,白居易便写下自己的看法,报诗晓谕之。这是一首以议论为诗的劝解之作。所存前二句直陈理由之一:「君年殊未及悬车,未合将閑逐老夫。」悬车是古人七十致仕的代称(语出汉制,臣七十悬车致仕),谓年七十当辞官家居、悬车不用;杨六尚书年岁还远未到七十,不应该把「求闲」当作目标来追随我这老头子。语气虽是劝阻,而「逐老夫」三字自嘲兼亲切,见出二人交谊。第三句承上进一步说:「身健正宜金印绶」,您身体康健,正该佩着金印紫绶在任上有所作为——这是劝其尽忠于当时。所存末二句则是全诗议论的归结,境界一转:「进退是非俱是梦,丘中阙下亦何殊。」进与退、是与非,统统如梦;山丘之中与宫阙之下,又有什么两样?这四句把前文的劝仕翻高一层:劝你不妨做官,并非贪恋功名,而是因为朝市山林本无分别,是梦是幻,何必强分闲与不闲。这正是白居易晚年融汇老庄与佛家的齐物观——出处一视,荣辱两忘。就存诗看,议论斩截,理趣盎然,以「梦」字消解一切对立,与其《对酒》诸篇「蜗牛角上争何事」同一机杼;劝友之词说得超脱而恳切,亦自嘲亦开导,情理兼胜。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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