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见慕巢尚书诗中屡有歎老思退之意又于洛下新置郊居然宠寄方深归心大速因以长句戏而谕之

唐代

近见诗中歎白发,遥知阃外忆东都。烟霞偷眼窥来久,

应须待到悬车岁,然后东归伴老夫。

注释

1. 阃外(阃kǔn):郭门之外,指在外地任职、统辖一方;此处谓慕巢尚书带职外任(题称"宠寄方深")。

2. 东都:唐代以洛阳为东都,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履道里。

3. 烟霞:山水云霞之景,代指洛阳郊居的山水胜境;题中"洛下新置郊居"即指此。

4. 悬车:古人年七十致仕,因不便乘车出行而悬挂其车,故以"悬车"代指七十岁告老退休之年,语出《白虎通》"悬车致仕"。

5. 老夫:白居易自称,时年已高,故有此称。

6. 歎(tàn):同"叹",叹息。

译文

近来见你在诗中屡屡叹息白发早生,

我便遥遥料知你身在阃外、心里正惦念着东都洛阳。

这里的烟霞山水偷偷张望你、已窥伺了很久,

你应该等到七十悬车退休的那一年,

然后再东归洛阳,来陪我这位老夫。

赏析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居洛阳时戏赠杨慕巢(慕巢尚书)之作,题为戏言,实寓至深的知己之情。开头两句从对方落笔:近来看见慕巢在诗中屡屡叹息白发,便遥遥料知他身在朝廷任职、心却念念不忘东都洛阳,一个"遥知",见二人相知之深,不用见面而心事可推。三句"烟霞偷眼窥来久"是全诗最见匠心的一笔:洛阳山水烟霞仿佛也懂得人情,早已偷偷地、久久地窥伺着这位归心似箭的故人,把无情的山水写成有情之人,与"忆东都"呼应,虚处传神,谐趣中见亲切。结尾二句笔锋一转,以老友的口吻打趣:你固然归心似箭,但皇恩正深、宠寄方重,还是应当等到悬车之年,再东归来洛阳与我这老夫作伴。"应须""然后"两层推进,既是善意的调侃,也是体贴的宽慰——不劝人恋栈,只劝人从容,把"归"字留给将来,把"伴"字许给彼此。全诗在游戏笔墨中融汇叹老、思退、盼友三层情感,语浅而味长,正是乐天晚年闲适诗家常语中见真率的典型风调。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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