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得相过援琴命酒因弹秋思偶咏所怀兼寄继之待价二相府

唐代

闲居静侣偶相招,小饮初酣琴欲调。我正风前弄秋思,

双凤栖梧鱼在藻,飞沈随分各逍遥。

注释

1. 梦得:刘禹锡的字,时同居洛阳。

2. 援琴:取琴、操琴。援,引取。

3. 命酒:吩咐摆酒、置酒。

4. 秋思(sī):琴曲名,弹奏以寄秋日情思。

5. 继之、待价:两位相府中人,盖指杨嗣复(字继之)、李珏(字待价)等曾居相位的友人;相府,宰相府第,此称其旧职。

6. 静侣:清静的伴侣,指方外或闲适之友。

7. 双凤栖梧:凤凰非梧桐不栖,语本《诗经·大雅·卷阿》“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双凤喻贤者。

8. 鱼在藻:语本《诗经·小雅·鱼藻》“鱼在在藻,有颁其首”,写鱼游水藻间自得之乐。

9. 飞沈(沉):飞鸟与沉鱼,喻出处不同、各有所安。

10. 随分:随其本分、安其所得。

11. 逍遥:自由自在,语本《庄子·逍遥游》。

译文

闲居的我与清静的伴侣偶然相招;

小酌刚到酣处,琴弦也正待调好。

我正在风前,抚弄一曲《秋思》;

好比双凤栖于梧桐、游鱼戏于水藻——

飞的飞,沉的沉,各随其分,各自逍遥。

赏析

此诗记刘禹锡(梦得)来访、抚琴饮酒、弹奏《秋思》之雅集,兼寄两位相府友人(继之、待价),是晚年洛下诗人群日常的生动切片。起句“闲居静侣偶相招”先定调子:闲居之人、清静之侣,偶然相招一聚——“闲”“静”“偶”三字把这次聚会的性质说尽:不为应酬,只在偶然兴会。次句“小饮初酣琴欲调”续写节序般的程序:小酌方到酣处,琴也正待调弦——“小饮”而非痛饮,“初酣”而非烂醉,一切都在将熟未熟的微妙火候上,正是文人雅集讲究的“半”字趣味。三句“我正风前弄秋思”点出全诗核心:我正在风前抚弄一曲《秋思》——“弄”字轻盈,弹琴如弄弦弄月,秋思既是琴曲之名,也是心头之思,曲与人、乐与情在此重合,风前弄秋声,最是清绝。结联“双凤栖梧鱼在藻,飞沈随分各逍遥”忽以两个意象作结:双凤栖于梧桐,游鱼戏于藻荇——凤栖高枝,鱼游浅水,一飞一沉,各得其所,正合《庄子》逍遥随分之意;“双凤”兼喻座中诸友(梦得与所寄二相府之人)各居其位,“鱼在藻”语本《诗经·小雅·鱼藻》,本有鱼乐安澜之颂意。结句“随分各逍遥”是全诗主旨:飞者飞,沉者沉,各随其分,各自逍遥——这正是白居易晚年的人生观,也化用为对友人的祝福:贤者未必同栖一枝,各安其位便是至乐。全诗由雅集实景升入哲理虚境,结得高远,琴声、风声与逍遥之思融为一体。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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