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除夜对酒

1. 岁除夜：除夕之夜。

2. 悠然：闲远自得的样子。

3. 草白经霜地：地上经霜的草色已白。

4. 云黄欲雪天：天上云色昏黄，是将要下雪的天象。

5. 香枕：熏香的枕头。

6. 慵（yōng）：懒倦。

7. 洛下：洛阳。

8. 明朝是十年：到明天（新年），闲居洛阳就满十年了。

衰朽的老翁在这岁除之夜，对着酒杯，思绪悠远。

地上经霜的草色发白，天上欲雪的云气昏黄。

醉后靠着香枕闲坐，倦来偎着暖炉懒眠。

在洛阳的闲居已经很久了——到明天，就整整十年了。

《岁除夜对酒》是白居易在洛阳度除夕时所作，一年将尽之夜，最能催动老人身世之感；此诗妙在把除夕的感慨写得异常安闲，热闹的日子过成了一个人的清静。首联开门见山：“衰翁岁除夜，对酒思悠然。”衰翁、除夜，两个“暮”字意味的词叠在一处，本该是双重凄凉，而“思悠然”三字却把情绪一下子放平了——不对酒伤怀，而是悠然遐想，起笔便定下全诗冲淡的调子。颔联写除夕时的天色地气：“草白经霜地，云黄欲雪天。”草白对云黄，地对天，经霜与欲雪，十字之内写尽岁暮的萧索苍茫，而无一字言愁，只以冷色调的天地为悠然之思作底色，笔力极静极稳。颈联写自身醉态：“醉依香枕坐，慵傍暖炉眠。”醉了便倚着香枕坐着，倦了便偎着暖炉睡去，一“依”一“傍”，一坐一眠，慵懒之态与香枕暖炉的温软相映，把独处的除夕写出了融融的暖意——没有守岁的灯火，没有贺岁的宾客，天地萧索而炉枕自暖，这是白居易晚年自适其适的真功夫。尾联轻轻收束，却最有分量：“洛下闲来久，明朝是十年。”明日新岁一到，闲居洛阳便满十年了。这结尾看似随口道来，实是全诗的结穴：十年闲居，说“闲来久”是知足，“明朝是十年”是对岁月的清点——十年之长，竟在酒枕炉边一晃而过。除夕是常人计算岁月最紧张的时刻，诗人却以最松弛的口吻完成对十年的总结，把老病、闲退、岁暮这一切寻常要感慨的东西，都化入悠然一醉之中。平淡至极，也从容至极，正是“中隐”生活的晚年定境。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