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卧

唐代

薄食当斋戒,散班同隐沦。佛容为弟子,天许作闲人。

唯置床临水,都无物近身。清风散发卧,兼不要纱巾。

注释

1. 薄食:饮食简单清淡。2. 斋戒:佛教徒(或古礼)素食洁心以示虔敬,此谓以薄食当持斋。3. 散班:闲散官员的班列,指无实际职任的散官、分司之职。4. 隐沦:隐逸之人、隐士。5. 佛容为弟子:白居易晚年奉佛,自号香山居士,受戒持斋,为在家修行的居士弟子。6. 天许作闲人:谓天意成全自己做个闲人,指分司闲职得以优游。7. 床临水:临水设置的坐榻,谓居处简素而有水石之趣。8. 都无物近身:身边没有任何多余之物,兼指不为外物所累。9. 散发:披散头发,不去束发加冠,形容闲散不拘礼法。10. 纱巾:纱制的头巾,士人燕居所服,此言连它也用不着。

译文

吃得简单清淡,就当是斋戒;

官列散班闲职,就和隐士相同。

佛肯容纳我做个弟子,

上天也允许我做个闲人。

只安置一张临水的床榻,

身边再没有一物相扰。

清风里披散着头发安卧,

连纱巾也用不着戴。

赏析

《闲卧》五言律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分司洛阳时,是一首以'闲卧'为题、把闲散生活当作修行来写的诗。首联'薄食当斋戒,散班同隐沦'劈头两句便是两个化俗为隐的等式:吃得清淡简单,就当作持斋守戒;官居散班(无职事的闲散班列),便等同于隐逸之流。这两个'当''同'字最见心思——白居易不弃衣食禄仕,也不必真入山林佛寺,只需转换心境,日常处处即道场、即林泉,这正是他'中隐'理论的实操:'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颔联'佛容为弟子,天许作闲人'承此更翻进一层:佛肯容纳我做个居士弟子,上天也允许我做个闲人——一'容'一'许',说得既谦又喜,仿佛这两重身份都是天赐佛与的恩典。白居易晚年自号香山居士,礼佛参禅而不剃度;受俸分司而不任事,'佛容''天许'四字把这儒释兼收、仕隐两得的身份写得恰如其分,幽默中带着知足的满足感。颈联'唯置床临水,都无物近身'写居处之简与心无挂碍:只安置一张临水的床榻,身边再无一点多余之物——'都无物近身'既写家无长物之俭,也写不为外物所累的道心,由实境而入心境,是全诗最有理趣处。尾联'清风散发卧,兼不要纱巾'以一个卧姿收束:清风之中披散着头发安卧,连纱巾也不必戴。散发去巾,是卸去一切冠带拘束的象征,与首句'薄食'、颈联'无物'层层递减,把'闲'字做到了极简。全诗八句四联,皆用整齐的对照与流水语气,如数家常,语淡而味永,可见其晚岁'心足即为富,身闲乃当贵'的人生哲学已臻圆熟。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唐诗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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