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早出

唐代

筋力年年减,风光日日新。退衙归逼夜,拜表出侵晨。

何处台无月,谁家池不春。莫言无胜地,自是少闲人。

坐厌推囚案,行嫌引马尘。几时辞府印,却作自由身。

注释

1. 退衙:官员退出衙署,结束一天的公事归家。2. 拜表:向皇帝呈上奏章,此处指出行上表前的公事。3. 侵晨:拂晓,天刚亮的时候。侵,渐进。4. 逼夜:迫近黑夜,谓归家时天已将黑。5. 胜地:风景优美之地。6. 推囚案:审查囚犯的案卷。推,推究、审察。7. 引马:出行时牵马前导。8. 府印:官府的印信,'辞府印'即辞去官职。

译文

体力筋骨一年年衰减,风光景物却一天天新鲜。

退衙归家时夜色已近,上表出门时天刚破晓。

哪里的楼台没有明月,谁家的池馆没有春色?

不要说没有名胜佳地,只怪自己少有闲暇之人。

坐着就厌倦审查囚犯的案卷,出行又嫌恶引马奔走的风尘。

什么时候才能辞去府中的官印,重新做一个自由自在之身?

赏析

此诗写公务缠身、早晚奔命的官况,结出向往自由之志,是白居易晚年分司洛阳任上倦于吏事的真情流露。开篇四句以两组对照立骨:'筋力年年减'与'风光日日新'相照,人渐老而景常新,衰颓之身对无限春光,已伏感慨;'退衙归逼夜'与'拜表出侵晨'相对,归家时夜色已逼,出门时天方破晓,'逼夜''侵晨'两个动词下得沉重,把案牍劳形、早出晚归的辛苦写得如在目前。中间四句宕开一笔:何处楼台没有月色?谁家池馆没有春光?名胜佳处原是处处皆有,'莫言无胜地,自是少闲人'——不是无胜景,而是无闲人。这一转极为警策,把牢骚化为通透之论,机趣与理趣兼具。接着再逼进一层:坐则厌倦于审查囚犯的案卷,行则嫌恶于引马前驱的飞尘,'坐厌''行嫌'互文见义,无处不苦。于是逼出结联的呼喊:几时才能辞去府中官印,还我自由之身?全诗由身老写到官劳,由景胜写到心闲,层层递进,最后以'自由身'三字作结,直白如话而向往之切、厌倦之深俱见,正是乐天以浅语写深怀的本色。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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