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邻里往还
唐代 白居易
问予何故独安然,免被饑寒婚嫁牵。骨肉都卢无十口,
唯恐往还相厌贱,南家饮酒北家眠。
注释
1. 往还:相互往来,此指与邻里的交游应酬。
2. 饑寒:饥饿与寒冷,指基本生计问题。饑(jī),同“饥”,饥饿。
3. 婚嫁牵:为儿女婚嫁之事所牵累。
4. 骨肉:亲人、家人。
5. 都卢:唐代口语,总共、统统之意。
6. 无十口:全家人口不足十人。
7. 厌贱:厌烦并轻视。
8. 南家饮酒北家眠:在南邻家喝了酒,便就近在北邻家睡下,形容与邻里往来随意、不拘小节。
译文
若问我为何能独自安然自处——
因为我免于被饥寒和儿女婚嫁所牵累。
骨肉至亲统共不足十口,
只怕往来太密会彼此厌烦轻贱,
今日南家饮酒,明朝北家安眠。
赏析
此诗题为“赠邻里往还”,是白居易向邻里解释自己安处之由、兼写闲居之乐的作品。起句设问:“问予何故独安然”——有人问我为何独能安然自处,诗随即自答,答案朴素得出人意料:“免被饑寒婚嫁牵”——只因为我免于被饥寒与婚嫁之事所牵累。饥寒是生计之迫,婚嫁是儿女之累,这两样正是寻常人家终岁奔忙、不得安宁的根源;诗人家口既简(下文言“骨肉都卢无十口”),家计宽余,故能免此二累。这一答揭出了一个朴素真理:安然不在高远,而在少累。“骨肉都卢无十口”,自报家门:连骨肉至亲统共不足十口,人丁稀少,负担自轻——“都卢”为唐人口语“统统、总共”之意,口语入诗,亲切如话家常。结尾“唯恐往还相厌贱,南家饮酒北家眠”最有趣味:只怕频繁往来会彼此厌烦轻慢,所以今日南家饮酒,便在北家安眠,与邻里往还不拘形迹、随意而安。一“恐”一“眠”,把诗人处理人情分寸的智慧与萧散自适的性情一并写出。所给正文两句有缺(残篇),仅就所存解读,不臆补。全诗纯以口语说理叙事,把“知足少累、随缘往还”的闲适哲学说得毫无道学气,正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本色:不求警策,但求真率,于平淡中见安顿人生的智慧。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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