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慵

唐代

岂是交亲向我疏,老慵自爱闭门居。

近来渐喜知闻断,免恼嵇康索报书。

注释

1. 老慵:年老而慵懒倦怠。慵(yōng),懒。

2. 交亲:亲戚朋友。

3. 知闻断:与相识之人的音讯往来断绝。知闻,相知相识之人及其消息。

4. 嵇康索报书:用三国魏嵇康典。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自言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书信堆案,酬答为苦。嵇(jī)康,字叔夜,“竹林七贤”之一。索,求、催逼。报书,回信。

5. 闭门居: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译文

难道是亲戚朋友疏远了我?

只因年老慵懒,我自己就喜欢关起门来过日子。

近来渐渐喜欢上与故人音讯断绝,

正好免得像嵇康那样,为催索回信而苦恼。

赏析

此诗写老来之“慵”,是白居易晚居洛阳时自我写照式的小品。起句先设问翻案:“岂是交亲向我疏”——难道是亲友疏远了我吗?故作一问,随即自答:“老慵自爱闭门居”,不是人疏我,是我自己甘愿闭门谢客。一个“自爱”,把外归因一笔抹倒,显出诗人对自身心境的坦然与幽默。三、四句是全诗警策:“近来渐喜知闻断,免恼嵇康索报书。”诗人竟以“知闻断绝”(与旧友音讯断绝)为“渐喜”,看似悖情,实则写尽衰年心力不济之实:应酬书信,已成老病之累。这里用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之典——嵇康自陈不堪为官的种种“必不堪者”,其中一条便是不喜作书而人事繁多、书信堆案盈几,酬答令人苦恼。白居易反用其意:如今书信断绝,正好免去了像嵇康那样为复信而苦恼的窘境。用典浑成,谐趣中含苍凉。全诗妙在以“慵”为傲、以“断”为喜,把老人社交萎缩的无奈点化为自得自适,哀而不伤,正见乐天晚年的旷达与自嘲精神。诗仅四句,起承转合俱足,浅语中藏深味。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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