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木曲

唐代

莫买宝剪刀,虚费千金直。我有心中愁,知君剪不得。

莫磨解结锥,徒劳人气力。我有肠中结,知君解不得。

莫染红丝线,徒夸好颜色。我有双泪珠,知君穿不得。

莫近红炉火,炎气徒相逼。我有两鬓霜,知君销不得。

刀不能剪心愁,锥不能解肠结。线不能穿泪珠,

注释

1. 啄木曲:乐府歌行体拟题。啄木鸟啄食树中蛀虫,能疗树疾,反衬人愁无法可解。

2. 直:通"值",价值。

3. 解结锥:解开绳结的锥子,古人事事随身解结之具。

4. 肠中结:郁结在心的愁肠百结。

5. 穿:穿系、串联泪珠。

6. 销:熔化、消融。两鬓霜:两鬓白发,喻衰老。

译文

不要买宝剪刀,白白花费千金的价钱。我心中有愁,知道你剪不断。

不要磨解结的锥子,白白耗费人的气力。我肠中有郁结,知道你解不开。

不要染红丝线,白白夸耀好的颜色。我有双泪珠,知道你穿不得。

不要靠近红炉火,炎热的气焰只是相逼。我有两鬓白霜,知道你销不化。

刀剪不断心头的愁,锥解不开肠中的结。线穿不得泪珠,

赏析

《啄木曲》是一首以排比复沓见奇的抒情短歌,今存文字至"线不能穿泪珠"处残缺,然大意完足可解。全诗结构极为整饬:每四句一组,前二句设物——宝剪刀、解结锥、红丝线、红炉火,皆为人间断物解结的利器;后二句转折——"我有心中愁,知君剪不得",无一利器能断我愁。四组排比,句式全同而意各递进:剪对愁、锥对结、线对泪、火对鬓霜,物与愁一一相配,妙在处处相称而处处不能:宝剪值千金,剪不断心中之愁;解结锥再利,解不开肠中郁结;红线好看,却穿不系双泪;炉火再炎,销不化两鬓白霜。愁与结、泪与霜,层层加深——由无形之愁到郁结之痛,由当下之泪到岁月之霜,生命的损耗步步具体。四组既毕,诗人复以总括收束:"刀不能剪心愁,锥不能解肠结。线不能穿泪珠",把四重"不能"并置轰鸣,复沓回环,如泣如诉,余下残句当续以"火不能销鬓霜"之类而归于无可奈何。题名"啄木",盖取啄木鸟啄木取虫、能去树中蠹害之意——啄木可医树,而人间无药可医心,题目与诗意的反差正是全诗的机杼。此诗语浅情浓,全用民歌复沓之法,是白居易"感伤"一路诗歌中直写胸臆的沉痛之作。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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