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咏

唐代

闷发每吟诗引兴,兴来兼酌酒开颜。欲逢假日先招客,

谁能头白劳心力,人道无才也是閑。

注释

1. 闷发:烦闷发作之时。2. 引兴:引发兴致。3. 酌酒开颜:饮酒开怀。开颜,露出笑容、开怀。4. 欲逢假日先招客:每逢假日将到,先就招呼宾客筹备宴饮。5. 头白劳心力:到老白头还去操心费力,指经营仕途功名。6. 人道无才也是闲:人们说,没有才干去任事,得一身清闲也是福气;实为反语自嘲——自称“无才”,是闲居自解之词。

译文

烦闷袭来,每每吟诗来引发兴致,

兴致来了,又添酌酒开怀。

每逢假日将至,先就招集宾客,

谁肯到头白之年还去劳心费力?

人们说:没有才干,得闲也是清福。

赏析

此诗《自咏》写退居心态下的日常安排,通篇以“闷”“兴”“酒”“客”几个字眼串起一种自足的生活哲学。起二句“闷发每吟诗引兴,兴来兼酌酒开颜”写情绪的自我调济:闷来便吟诗,以诗引出兴致;兴致一来又加饮酒,开颜欢笑——诗与酒首尾衔接,闷与兴彼此转化,十四字中已画出白居易以诗酒排闷的完整循环。次句“欲逢假日先招客”更进一层写主动经营:假期未至,先就招集宾客,宴饮有预谋、有安排——快乐不是等来的,是自己筹措的,这份对闲适生活的认真经营,正是白居易闲适诗最有趣的地方:他连“闲”都要用心去做。结尾“谁能头白劳心力,人道无才也是闲”是全诗的自嘲式总结:谁肯到白头之年还去劳心费力?人们都说——没有才干,得一身清闲也是福气。“无才”云云明是反语:以白居易之才而言无才,是把仕途的失意与倦怠化作一句滑稽的自我鉴定,自嘲之中有傲骨,退让之中有不平。全用口语,一气旋转,浅之又浅而味之无穷,浅切字面的旷达之下,隐然有一股对机巧奔竞世界的疏离,此正是其闲适诗的深味所在。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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