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敏中及第,偶示所怀

唐代

自知群从为儒少,岂料词场中第频。桂折一枝先许我,

莫学尔兄年五十,蹉跎始得掌丝纶。

注释

1. 敏中:诗人的族中晚辈友人,此诗为其进士及第而作。及第:科举考中,唐时特指进士科登第。

2. 群从(zòng):族中子弟,堂房亲属。

3. 词场:文场、科场,指科举考试。中(zhòng)第:考中。

4. 桂折一枝:即“折桂”,晋郤诜以“桂林一枝”自喻科名,后因称科举及第为折桂。

5. 掌丝纶:中书省掌起草诏书,称王言为“丝纶”,掌丝纶指任中书舍人、知制诰之类职掌诏命的官。尔兄:诗人自指。

6. 蹉跎:虚度光阴,延误。

译文

我自己知道族中子弟里读书为儒的本来就少,哪里料到你在文场之中频频考中。

当初折桂一枝、登第扬名,你已先应了我许下的期许;

可不要学你兄长我——蹉跎到年近五十,才得一个执掌诏书的官职。

赏析

这是一首向族中后辈贺其及第、兼以自嘲的诗,贺意与牢骚交织,读来亲切而有味。起句“自知群从为儒少”先自贬一笔:族中读书人本就不多,是抑;次句“岂料词场中第频”陡然一扬:不料你竟接连登第。“岂料”二字下得生动,把长辈对后进超乎预期的惊喜全托出来。第三句“桂折一枝先许我”用郤诜“桂林一枝”之典切“及第”本义,而着一“先许我”三字最堪玩味——当初是我先期许于你的,如今果然应验,期许得偿的欣慰之中,又带着长辈式的得意。然而笔锋随即一转:“莫学尔兄年五十,蹉跎始得掌丝纶。”诗人以“尔兄”自称,拿自己作反面对照:你少年得志,我却蹉跎半生、到年近五十才官至掌诏之职。这一转使全诗不止于应酬颂贺,而注入了深刻的人生感慨——唐人由进士登第到位列近侍,往往要蹉磨多年,白居易正是亲历者,故“蹉跎”二字绝非虚套,而是有切肤之痛的经验之谈。以己之迟暮衬人之得意,贺中寓叹,谑而不虐,既见对后辈的真切期许,也隐然透出诗人对自己科宦之路迂回迟滞的不平,语浅而味长。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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