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观桃花时招李六拾遗饮

唐代

华阳观里仙桃发,把酒看花心自知。

争忍开时不同醉,明朝后日即空枝。

注释

1. 拾遗:唐谏官名,左拾遗属门下省,掌讽谏、举遗,从八品,白居易本人亦曾任此职。2. 李六:姓李、排行第六的友人,即题中李六拾遗。3. 华阳观:长安的道观,观中植有桃树。4. 仙桃:观中桃花的美称,兼用西王母蟠桃的仙话,切合道观身份。5. 把酒:手持酒杯。6. 争忍:怎忍、如何忍得住,争,犹“怎”。7. 空枝:花落后只剩空空的枝条。

译文

华阳观里的仙桃花开放了,

把着酒杯看花,个中的心思只有自己明白。

怎能忍心,花开的时候不来一同沉醉?

明天、后天,满枝的花立刻就要落成空枝了。

赏析

这是一首招友人(李六拾遗,即任左拾遗的李姓友人)来华阳观饮酒看桃花的七绝,是小中见大、以乐景寓惜时之慨的名隽小品。首句“华阳观里仙桃发”点明地点与物色:华阳观里的仙桃花开了。“仙桃”二字兼切道观——仙家之桃,语带双关,既是实写观中桃花,又暗用王母蟠桃的仙话,使寻常花开染上一层缥缈色彩,与“华阳”仙观之名相映成趣。次句“把酒看花心自知”由景入情:手把酒杯、眼看着花,个中心味只有自己知道。这句看似平淡,实为全诗的枢纽——“心自知”三字含而不露:知道什么呢?知道花将谢、时不再,知道必须及时行乐。此处留白,正待末句揭出。第三句“争忍开时不同醉”以反问发出招饮之请:怎能忍心,在花开的时候不来同醉一场?“争忍”(怎忍)二字把花开极盛与对酒当歌的紧迫感逼出,情词恳切。结句“明朝后日即空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明天、后天,眼前满枝的桃花立刻就成空枝了。一个“即”字,把花期的短促写到刻不容缓——今天不醉,便再无机会。这一句以极斩截的语气写极无可奈何的自然之理,正是“花开堪折直须折”式的惜时主题,而表达更为峻急有力。全诗四句层层紧逼:花开(起)、把酒(承)、忍不同醉(转问)、明后日空枝(结答),问答相应,一气呵成。招饮本是小事,诗人却借桃花易落写尽人生欢会之难再,浅语之下有深慨,最见绝句以小见大之能事。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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