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题牡丹丛

1. 晚丛：秋深时的牡丹丛，‘晚’指时节已晚、花事已过。

2. 白露：二十四节气之一，亦指秋夜凝结的露水，此处语带双关，点明时令已入秋凉。

3. 衰叶：枯萎凋零的叶片。

4. 红艳：指牡丹红色的花朵，代指花的盛开之美。

5. 碧芳：指牡丹碧绿的枝叶，‘芳’本指香气，此处借指绿叶尚存的生机。

6. 销：同‘消’，凋谢、消损之意。

7. 幽人：隐居闲处之人，此处为诗人自称，含孤寂闲淡之意。

8. 萧条：寂寞冷落、衰颓零落的样子。

秋深的牡丹丛沐浴在白露的暮色里，

枯衰的叶片在凉风中迎来清晨。

红艳的花朵早已凋歇，

碧绿的芳叶如今也消损殆尽。

我这幽居之人独坐与它相对，

心事也同这花丛一般萧条冷落。

这是一首借秋日牡丹抒写衰飒之感的五言小诗。牡丹本是春日花王，红艳照人，而诗人偏在白露初降、凉风乍起的清秋来题咏牡丹丛，视角本身便构成一种错位——盛时不见，见时已衰，失落之感因此贯穿全篇。前四句两两对仗，由时入景：‘晚丛白露夕，衰叶凉风朝’，以‘夕’‘朝’二字点明时间流转，白露与凉风皆是秋气之信使，一丛牡丹在朝暮之间备受侵凌；‘红艳久已歇，碧芳今亦销’则直写花叶之凋，‘久已’与‘今亦’两个时间副词层层递进——红花凋谢在前，绿叶枯残于后，连最后一点生机也消磨殆尽，繁华散尽之意愈逼愈紧。炼字上，‘歇’字轻柔而有声息渐无之致，‘销’字则如熔金化雪，写尽生命被时光吞噬的过程。结尾陡然转入人事：‘幽人坐相对，心事共萧条。’诗人不再旁观，而是与残丛默然相对，一个‘共’字将人与花绾合一处——花之萧条即我之萧条，物我同悲。白居易素以牡丹题材讽喻富贵奢靡，此诗却反其道而行，借牡丹之衰写盛极必衰的普遍感慨，也隐含着他对自身宦海浮沉、年华老去的体认。全诗由景及情，结构简净而余味悠长，正见其平易诗风中深婉的一面。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