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吟

唐代

朝咏游仙诗,暮歌采薇曲。卧云坐白石,山中十五宿。

行随出洞水,回别缘岩竹。早晚重来游,心期瑶草绿。

注释

1. 游仙诗:歌咏仙人游历、向往方外仙境的诗体,晋代郭璞为代表。

2. 采薇曲:用商末伯夷、叔齐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的典故,代指隐逸高洁之歌。薇,野生豆科植物,嫩苗可食。

3. 宿:夜,一宿即一夜。十五宿:十五夜,言在山中留住之久。

4. 出洞水:流出山洞(山谷)的溪水。

5. 缘岩竹:沿着山岩生长的竹子。

6. 早晚:疑问词,何时、哪一天。

7. 心期:心中期约、期盼。

8. 瑶草:传说中的仙草,色如玉,此喻山中美好的草木,亦暗指仙境之约。

译文

早晨吟咏游仙的诗篇,傍晚歌唱采薇的隐曲。

枕云而卧,坐在白石之上,在山中已住了十五个夜晚。

上路时伴随着流出山谷的溪水,一次次回头,与生在岩畔的竹子告别。

不知何时能重来一游?我心里期约着,等那仙草瑶草再绿的时候。

赏析

此诗为白居易庐山游罢出山时的留别之作,篇幅短小而情致缠绵,写尽对山林的眷恋与重来之约。起联'朝咏游仙诗,暮歌采薇曲',以朝暮两个时段对举,缀以两种诗歌传统:'游仙诗'承郭璞以下游心方外的仙隐之趣,'采薇曲'用伯夷、叔齐采薇首阳的隐逸典故,二典叠加,见出作者山中生活的精神底色——身在佛道山林,心慕高洁隐沦。'卧云坐白石,山中十五宿'承上写实:枕云眠、坐石坐,'卧云''白石'极写山居之清绝,而'十五宿'三字看似平铺直数,实则最见深情——留住既久,情谊自深,为下文惜别伏笔。'行随出洞水,回别缘岩竹'写离去情景最为动人:出门随水而行,一步一回头,与沿岩的竹子依依作别。水是'出洞水',正喻自己出山之势不得不行;竹是'缘岩竹',留驻山间而任人回望。以随行者与留守者对举,物我相照,惜别之情全在顾盼之间,不着一个'愁'字而惆怅自见。结尾'早晚重来游,心期瑶草绿'以预约重游收束:'早晚'即何时、多早晚,是急切的盼望之词;'瑶草'为传说中仙草,喻山中清景与方外之缘——盼望瑶草再绿之时重来,即以草木之荣枯为归期,想象奇逸而情意真纯。全诗四联八句,起于咏歌,结于心期,将一次寻常的出山写成一场与山灵的约誓,正是乐天山水诗深情内敛的一路。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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