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中

唐代

门严九重静,窗幽一室閑。好是修心处,何必在深山。

注释

1. 禁中:宫中,因宫门有禁,非侍卫及通籍者不得入,故称。

2. 九重:本谓天有九重,后以指宫门重重、帝王居处深邃,语出宋玉《九辩》“君之门以九重”。

3. 窗幽:窗下幽静。

4. 修心:修养心性,使心宁静不乱。

5. 深山:隐士修道之所,世俗以为必入山林方能修心养性。

译文

宫门重重,森严而寂静,

窗下一室,幽静而安闲。

这里真是修养心性的好处所,

何必一定要到深山里去?

赏析

这是一首二十字的五绝,是白居易禁中值宿时的心得,也是其“心隐”哲学最精炼的表述。首二句以工整的对仗写禁中处境:“门严九重静,窗幽一室闲。”宫门重重,森严而寂静,窗下一室,幽静而安闲——“九重”用宋玉《九辩》“君之门以九重”之语,极言宫禁深邃;门愈严则愈静,窗愈幽则室愈闲,两句由外而内、由严而闲,把常人视为拘束压抑的禁中,翻转成一个天然静修之境。妙处全在“静”“闲”二字:九重门户本为警卫森严而设,诗人却读出一片寂静;一间直房本为栖身而设,他却坐出一室清闲。这已暗含后二句的翻案。后二句径直点破:“好是修心处,何必在深山。”——这真是修养心性的好处所,何必一定要到深山里去!世俗成见以为修道必在山林,白居易却断言:心即是道场,境由心造,禁中之静未必输于山中。这与《官舍小亭闲望》“闲意不在远,小亭方丈间”、《病假中南亭闲望》同一机杼,而更为斩截。这种“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中隐留司官”的思想在白居易一生中反复申说,此诗是其中最早的宣言之一:身在魏阙,心存林泉,而以“修心”二字打通两者的界限——不必挂冠而去,也不必随俗浮沉,只须此心不乱,则庙堂亦是深山。全诗无一僻字,纯用常语,而于二十字中立一人生主张,语淡而理胜,气象安详,正是白居易深入宋人理性诗风之先声。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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