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既克东蛮群臣请图蛮夷状如周书王会为东蛮第十二
唐代 柳宗元
东蛮有谢氏,冠带理海中。自言我异世,虽圣莫能通。
王卒如飞翰,鹏鶱骇群龙。轰然自天坠,乃信神武功。
系虏君臣人,累累来自东。无思不服从,唐业如山崇。
百辟拜稽首,咸愿图形容。如周王会书,永永传无穷。
睢盱万状乖,咿嗢九译重。广轮抚四海,浩浩知皇风。
歌诗铙鼓閑,以壮我元戎。
注释
1. 东蛮:指唐西南、南方边地蛮族部众;诗中'谢氏'指以谢姓首领(据史载黔中、牂牁一带多有谢氏蛮酋)统率的部族。
2. 王会:即《逸周书·王会解》,记周成王朝会四方诸侯部族贡献之事,后世据以绘《王会图》。此谓群臣请依其例绘蛮夷朝贡之状。
3. 冠带:戴冠束带,谓习用中原礼制服饰,有礼义。
4. 飞翰:翰,鸟羽。飞翰谓疾飞之鸟,喻军队神速。
5. 鹏鶱(xiān):鶱,高飞貌。大鹏高翔。
6. 群龙:喻诸蛮部族,亦状其众。
7. 轰然自天坠:谓王师如雷霆自天而降,极言其威速。
8. 系虏(xì lǔ):捆绑俘虏。累累(léi léi):连续成串貌。
9. 无思不服从:化用《诗经·大雅·文王有声》'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谓无不服从。
10. 百辟:百官诸侯。拜稽首:行跪拜叩首大礼。稽首为九拜中最重者。
11. 图形容:画下(蛮夷来朝的)形貌情状。
12. 睢盱(suī xū):张目仰视貌,形容蛮族惊视之状。万状乖:情态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13. 咿嗢(yī wà):象声词,形容语言难晓。九译重:须经九重辗转翻译始通其语,极言殊方绝域。
14. 广轮:广袤,指土地面积,此指疆土。
15. 元戎:兵车,引申指大军、王师。
译文
东蛮有谢氏部族,
戴冠束带在海隅治理一方。
自称与中原异世隔绝,
纵有圣人教化也无法沟通。
王师如疾飞之羽,
如大鹏高骞,惊骇了群龙。
轰然如从天而降,
蛮人这才信服天子神武之功。
捆绑来君臣俘虏,
一串接一串从东方解送。
无一人不服从,
大唐基业如山岳般高崇。
百官叩首拜舞,
都愿绘下他们来朝的形容。
像周王大会的图录那样,
永永远远流传无穷。
他们张目惊视,情态千奇百怪,
语言咿呀,须经九重转译。
广袤四海尽受抚循,
浩浩皇风由此可知。
歌诗与铙鼓相和,
用以来壮大我们的王师。
赏析
此为《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末篇《东蛮》,咏唐平定东蛮(实指贞观间嶲州、松外诸蛮及松州之战后诸部内附,诗中以'谢氏'统言之)后,群臣奏请绘制蛮夷朝会图,一如《尚书》中的《王会》篇。全诗以'异世'始,以'传无穷'终,章法上是十二篇的总收。起二句'东蛮有谢氏,冠带理海中'先记其部族首领冠带而治,'自言我异世,虽圣莫能通'写其自诩与世界悬隔、圣人教化不能到达——这是立 pride 于前。转折极快:'王卒如飞翰,鹏鶱骇群龙'以疾飞之羽、鹏鸟高骞喻王师神速,群龙亦为之惊骇;'轰然自天坠'五字声势俱足,写大军如天降雷霆;'乃信神武功'则从蛮人视角补一笔——至此方信天子武功如神,侧面烘托,胜过正面铺陈。'系虏君臣人,累累来自东'写俘虏成串解送京师,'无思不服从,唐业如山崇'化用《诗经》'无思不服',颂声由武功转为德业。下段切入本篇题旨:'百辟拜稽首,咸愿图形容。如周王会书,永永传无穷'——群臣叩首,请求像《王会》图录四方贡物那样,把这次蛮夷来服绘为图画,永传后世。'睢盱万状乖,咿嗢九译重'写诸族面貌情态千奇百怪、语言须经多重转译,观察细切而带谐趣;'广轮抚四海,浩浩知皇风'由图及义,谓由此可知皇风浩荡、抚有四海。末二句点出乐府本职:'歌诗铙鼓閑,以壮我元戎',诗歌与铙鼓相和,正为壮大王者之师——首尾呼应,说明整组铙歌的创作意图。此篇叙事见细节,议论有归宿,颂功而不失史笔,是组诗的圆收之章。
作者简介
柳宗元(773年~819年11月28日),字子厚,汉族,河东郡(今山西省运城市永济、芮城一带)人,出身河东柳氏,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被贬永州期间,居所附近有愚溪,人称“柳愚溪”。后官终柳州刺史,世人称“柳柳州”。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柳宗元与韩愈共同倡导唐代古文运动,并称为“韩柳”,与刘禹锡并称“刘柳”,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柳宗元一生留诗文作品达600余篇,其文章的成就大于诗作。骈文有近百篇,散文论说性强,笔锋犀利,讽刺辛辣。游记写景状物,多所寄托,被推为“游记之祖”。著有《河东先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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