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

唐代

瘴疠浮三蜀,风云暗百蛮。捲帘唯白水,隐几亦青山。

猿捷长难见,鸥轻故不还。无钱从滞客,有镜巧催颜。

注释

1. 瘴疠:南方湿热地区流行的瘟疫瘴气;疠(lì)。

2. 三蜀:汉代蜀郡、广汉、犍为三郡合称,泛指今四川中部一带。

3. 百蛮:泛指南方少数族聚居之地,指峡中偏僻荒远之区。

4. 捲帘:卷起帘子;捲(juǎn),同'卷'。

5. 隐几:靠着几案;隐(yìn),倚凭。典出《庄子·齐物论》'南郭子綦隐机而坐'。

6. 猿捷:猿猴敏捷,故长久难见其面。

7. 鸥轻:鸥鸟轻逸,故飘然不还,暗用鸥鹭忘机之典而反言之。

8. 从:听凭、任从。

9. 滞客:久滞他乡的旅客,杜甫自谓。

10. 巧催颜:镜子巧妙地(照出并)催促容颜衰老,谓揽镜自照,老态日甚。

译文

瘴气疫病弥漫三蜀之地,

风云晦暗笼罩百蛮之乡。

卷起帘子,唯见一片白水,

凭倚几案,也还是重重青山。

猿猴轻捷,长久难以见到,

鸥鸟飘然,故意不肯飞还。

没有钱,只好听凭自己滞留为客,

有镜子,偏偏巧妙地催人容颜衰老。

赏析

此诗题曰《闷》,通篇即以景与物写'闷'字,是杜甫夔州诗中借山水自写胸中块垒的典型之作。首联总写居地之恶:'瘴疠浮三蜀,风云暗百蛮'——瘴气疠疫弥漫三蜀之地,风云晦暗笼罩百蛮之乡。'浮''暗'二字把地方病气与天色阴沉层层压下,一开篇便闷塞不通。颔联'捲帘唯白水,隐几亦青山'是全诗警策:卷起帘子,唯见白水茫茫;凭倚几案,也还是青山重重。水色山光本可娱人,着一'唯'一'亦',便成了目之所及唯有山水堵住去路——欲散闷而闷愈甚,白描之中见至深的滞塞之感,历来为评家激赏。颈联写禽鸟亦不亲人:猿猴轻捷,长久难以得见;鸥鸟飘然,故意不肯飞还。连物亦离心而去,滞留之孤独又深一层。尾联直陈其穷:'无钱从滞客,有镜巧催颜'——没钱,只好听凭自己滞留为客;有镜子,偏偏巧妙地催人容颜老去。'从''巧'二字下得刻毒又辛酸,无钱与有镜两相对照,把老病穷愁、进退不得的'闷'推到无可奈何的顶点。全诗八句无一'闷'字入题后重出,而字字皆闷,以工对写郁结,以冷趣写悲怀,沉郁顿挫之至。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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