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隘

唐代

闻说江陵府,云沙静眇然。白鱼如切玉,朱橘不论钱。

水有远湖树,人今何处船。青山各在眼,却望峡中天。

注释

1. 峡隘:峡口狭窄处,指出三峡的峡口,此诗写闻江陵之富庶而思出峡。

2. 江陵府:今湖北荆州,唐代荆南节度使治所,出峡后江汉间大都会。

3. 云沙:云水沙洲。静眇(miǎo)然:安静而遥远迷濛。眇,同“渺”。

4. 白鱼如切玉:江陵产白鱼,洁白如切开的玉。

5. 朱橘不论钱:江陵产橘,价贱得不值一提。不论钱:极言其多而贱。

6. 远湖树:远处湖上的树木。

7. 却望:回头望。峡中天:身居峡中,仰望被两岸夹峙的一线天。

译文

听说那江陵府,云水沙洲安静而渺远。那里的白鱼洁白如切开的玉,朱红的橘子多得不论价钱。水边有远湖上的树木,可人如今在哪里、何处有船呢?青山虽然都在眼前,我却只能回头望着峡中那一线天空。

赏析

此诗为杜甫寓夔州时闻江陵风物、思欲出峡东下而作,五律短章,以“闻说”领起,通篇悬想与身世之叹交织。首联“闻说江陵府,云沙静眇然”以传闻起笔:江陵云水沙洲,安详静远,“静眇然”三字绘出荆江平原的辽阔气象,与峡中逼仄恰成对比,一个“闻说”点明诗人身在峡中、心驰天外。颔联“白鱼如切玉,朱橘不论钱”承接对江陵物产的美好悬想:白鱼似玉,朱橘贱如泥土,两句设色明丽,语调轻快,是全诗少见的鲜亮笔墨——这也透露出诗人久处穷荒、生计窘迫,对丰饶之地的真切向往,“不论钱”的口语更见亲切活泼。颈联笔锋一转:“水有远湖树,人今何处船”——那水边远湖的树木虽然可想到达,可我这个漂泊之人如今在哪里寻得一叶船呢?由“闻说”的美好陡跌入现实的无船可附,一扬一抑之间,漂泊者的困顿尽显。尾联“青山各在眼,却望峡中天”尤为沉痛:青山历历都在眼前,而人却被困峡中,只能仰望着两岸夹峙的一线天空。以眼前实景作结,“却望”二字含无限悒郁——心已飞越千山,身犹局促峡隅。全诗以出峡之想与困峡之实反复映衬,写尽久客思归而不得的窘迫,笔意轻快处愈见其哀。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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