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人

唐代

早花随处发,春鸟异方啼。万里清江上,三年落日低。

畏人成小筑,褊性合幽栖。门径从榛草,无心走马蹄。

注释

1. 畏人:畏忌世人、怕与人事交接。2. 异方:异乡、他乡。3. 清江:指锦江,在成都。4. 三年:谓流寓蜀中已约三年(此约举成数)。5. 小筑:简小的居所,指草堂。6. 褊(biǎn)性:性情褊狭急躁,此为自谦自贬之辞。7. 幽栖:隐居幽静之地。8. 从(zòng):任从、听任。9. 榛(zhēn)草:丛生的草木。10. 走马蹄:奔走的马蹄,指达官贵人的车马来访。

译文

早开的花随处绽放,春天的鸟儿却在异乡啼鸣。

我从万里之外来到这清江之上,流落三年,天天看落日低沉。

因为畏忌人事,才筑起这小小的屋舍;褊狭的性情,正合幽静地栖居。

门前小径任凭榛草丛生,我也无心让奔走的马蹄踏进来。

赏析

此诗作于杜甫寓居成都草堂初期(约上元元年,760年前后),题曰“畏人”,即畏忌人言、怕与世人交接之意,一题而全篇之骨立矣。首联“早花随处发,春鸟异方啼”:早春的花随处开放,春鸟却在这异乡啼鸣——花开是喜,鸟啼是悲,“异方”二字轻轻一点,客居之愁已生。颔联“万里清江上,三年落日低”以数字对仗,写尽漂泊:从万里之外来到这清江(锦江)之上,流落已三年,日日看着落日低垂——“万里”言其来路之遥,“三年”言其滞留之久,而“落日低”的意象,既是眼前实景,又是迟暮心境的写照。颈联“畏人成小筑,褊性合幽栖”点题:因为畏忌人事,才筑起这小小的居所;褊狭的性情,正合于幽静的栖居——“畏人”“褊性”皆自贬之辞,实则是饱经世故后的自全,语淡而痛深。尾联“门径从榛草,无心走马蹄”收束:门前小径任凭榛草丛生,也无心让奔走的马蹄进来——与世相忘,不希求得志之人的造访。全诗由景入情,由“畏”字生出“避”字,把一个乱后余生者小心谨慎、甘于寂寞的心境写得曲折尽致,愈见其孤高,愈见其悲凉。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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