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唐代

著处繁花务是日,长沙千人万人出。渡头翠柳艳明眉,

马援征行在眼前,葛强亲近同心事。金镫下山红粉晚,

弟侄虽存不得书,干戈未息苦离居。逢迎少壮非吾道,

注释

1. 著处:处处、到处;著,附着。

2. 务是日:专务于此日,谓人们都赶在清明这一天出游。

3. 渡头:渡口。

4. 明眉:明艳的眉眼,指游春女子。

5. 马援征行:东汉伏波将军马援晚年请缨南征(击武陵五溪蛮),卒于军中,此借指当时南方有征行之事。

6. 葛强:晋山简的爱将,山简镇襄阳时每出游,葛强随之,后用为随从亲将之典。

7. 金镫:马鞍两侧的铁制脚踏,代指骑马出行。

8. 红粉:指妆容艳丽的女子。

9. 不得书:得不到音信、书信。

10. 逢迎少壮:迎合逢迎年轻当权之人,谓曲意趋附;非吾道:不合我的为人之道。

译文

到处繁花盛开,人们都赶在这一天尽情游赏;长沙城里成千上万的人涌出家门。渡口的翠柳映着佳人明艳的眉眼,

眼前仿佛就是马援南征的行色;又有葛强那样亲近同心的部将相随。金镫铿锵,游春人下山时红粉佳丽已到日晚,

弟侄虽然还在世上,却得不到他们一封书信;干戈未息,骨肉苦于离居分散。迎合逢迎少壮权贵,本不是我的道路,

赏析

此为杜甫晚年流寓长沙时所作《清明》诗(传本文字有阙佚,今仅就所存残句论之)。诗以节日盛景开篇:“著处繁花务是日,长沙千人万人出”,处处繁花、倾城出游,一笔铺开万人空巷的清明节俗图画,色彩喧阗,确有长沙春盛之势。“渡头翠柳艳明眉”承上写游人之丽,翠柳与明眉相映,正是承平气象。然而“马援征行在眼前,葛强亲近同心事”陡然用典:伏波将军马援老而当征、远赴南疆,晋人山简的爱将葛强亲近同心,两典并举,既暗切当时南方兵事未息、将有征行之役,也隐然自况自比,见出诗人身在湘中而心系征戍。“金镫下山红粉晚”续写日晚游人下山,金镫与红粉相映于暮色,画意宛然,热闹中已伏时不我与之感。后半急转:“弟侄虽存不得书,干戈未息苦离居”,万人游赏之日,诗人独抱音书断绝、骨肉离散之痛,节日的热闹与个人的孤怀构成强烈对照。“逢迎少壮非吾道”一句自明心迹:迎合时俗、追随少壮以取欢,非我所愿,倔强之中透出老病漂泊、与世扞格的落寞。全诗以乐景起、以哀情收,以倾城之游反衬乱离之独,正是杜诗“以乐景写哀,一倍增其哀乐”的典型手法。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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