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棕行

唐代

左绵公馆清江濆,海棕一株高入云。龙鳞犀甲相错落,

移栽北辰不可得,时有西域胡僧识。

注释

1. 海棕:一种传自海外(或以为即桄榔、鱼尾葵之类)的棕榈科奇树,蜀中少见,故以为异。2. 左绵:绵州别称,因位于涪江之左(东岸),亦称东川左绵。3. 濆(fén):水边、水岸。清江濆即清澈江水的岸边。4. 龙鳞犀甲:形容海棕树皮如龙鳞般皴剥、叶鞘如犀甲般坚劲交错,是极言其奇崛的比喻。5. 北辰:北极星,古诗文中常借指朝廷、帝都,谓奇树不得移栽京华。6. 胡僧:西域来的僧人。唐代蜀地多有胡僧行游,以异域之人识异域之树,见此树来历不凡。

译文

左绵公馆坐落在清澈的江岸边,

一株海棕高高耸立直入云端。

树皮如龙鳞、叶鞘似犀甲交错重叠,

想把它移栽到帝京却终究不能,

时常还有西域的胡僧前来辨认称奇。

赏析

《海棕行》是杜甫梓州间所作的一首咏物歌行。海棕者,盖自海外移来之棕榈类奇树,蜀中罕见,故诗人见之于左绵公馆而生惊异之心。起二句先安顿地点与对象:“左绵公馆清江濆,海棕一株高入云”,地点清雅,江水澄澈,一株奇树直插云表,笔势便有拔地参天之势。三句“龙鳞犀甲相错落”是全诗写物最着力处:以龙鳞拟其皮干之皴剥,以犀甲状其叶柄之坚劲,两个奇崛的动物意象施于一株静树,化静为动,见出此树盘曲遒劲、非寻常草木,正是杜甫咏物惯用的“以雄奇之笔写奇物”手法。“移栽北辰不可得”转出寄托:北辰为帝京之象,如此奇材不能移植于京华,暗喻贤才僻处西南、不得进用于朝廷,物之不遇即人之不遇。结句“时有西域胡僧识”尤有深味——中土无人赏识,反倒时来胡僧驻足辨认,益发见其珍异不为人知,也隐含“识者寥寥”的冷落之慨。全诗就一树生发,由形及神,由物及己,短短数句而身世之感、家国之念俱在言外,是杜甫以小体量歌行寄慨的典型作法。

作者简介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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