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夕
唐代 岑参
浩汗霜风刮天地,温泉火井无生意。
泽国龙蛇冻不伸,南山瘦柏消残翠。
注释
1. 浩汗:同'浩瀚',广大无边的样子,此形容霜风弥漫天地。
2. 火井:出产天然气能自燃的井,古代蜀地用以煮盐,为奇观。
3. 生意:生机、暖意。
4. 泽国:江河湖泊众多的水乡地带。
5. 龙蛇冻不伸:龙蛇蛰伏本是顺时冬藏(《周易》'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此处谓被严寒所冻而不能舒展。
6. 南山:终南山,在长安之南。
7. 消残翠:把仅存的青翠颜色也消磨掉。
译文
浩瀚无边的霜风,狂暴地刮过整个天地;连温泉、火井这样的奇观,也失去了暖意生机。
水乡泽国里,龙蛇也冻得不能舒展;终南山上瘦劲的松柏,连残存的青翠也被消磨殆尽。
赏析
这首《冬夕》以雄放奇崛的笔力写酷寒,是岑参诗中'奇'格的代表作之一。首句'浩汗霜风刮天地',起笔便有包举宇宙之势:浩汗(浩瀚无际)的霜风,不是吹拂,而是'刮'天地——一个'刮'字,写尽朔风的狂暴凌厉,仿佛把整个天地当作一件可以刮削的对象。风本无形,着一'刮'字则声势、力度俱出,此即炼字之奇。次句'温泉火井无生意',由风及物:连温泉、火井这样天生带热的事物,在酷寒中也失去了暖意生机。'温泉'是地下涌出的热水,'火井'是出产天然气、可燃以煮盐的井(蜀中多有),本是人间获取温暖的两大奇观,如今竟然'无生意'——不是它们不热了,而是寒威太大,连这点温热也显得微不足道。以极热之物写极寒,是反衬的奇思。第三句'泽国龙蛇冻不伸',视角转向生灵:水乡泽国里,蛰伏的龙蛇也冻得不能舒展。龙蛇本是神物猛兽,'龙蛇之蛰'语出《周易》'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原是顺天时而蛰;此处却说它们是'冻不伸',是被严寒所迫而非安然冬藏,物犹如此,人之困顿可想而知。结句'南山瘦柏消残翠',以松柏收束:终南山上的瘦柏,连那点残留的青翠也被寒威消磨殆尽。松柏经冬不凋,本是坚贞的象征(《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如今连松柏都'消残翠',可见此寒非同寻常。全诗四句,天、地、物、灵层层写来,无一字言人而人的处境、心绪自见,兴寄深远,或亦暗喻时世严酷、贤才困顿之感。
作者简介
岑参(718年?-769年?),荆州江陵(今湖北江陵县)人或南阳棘阳(今河南省新野县)人,唐代诗人,与高适并称“高岑”。天宝三载(744年),岑参进士及第,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后两次从军边塞,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唐代宗时,岑参曾任嘉州(今四川乐山市)刺史,故世称“岑嘉州”。约大历四年(769年)秋冬之际,岑参卒于成都,享年约五十二岁(51周岁)。文学创作方面,岑参工诗,长于七言歌行,对边塞风光,军旅生活,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边塞诗尤多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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