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祠

唐代

龙女何处来,来时乘风雨。祠堂青林下,宛宛如相语。

蜀人竞祈恩,捧酒仍击鼓。

注释

1. 龙女:神话中龙王的女儿,蜀地江祠多有奉祀,民间以祈雨禳灾。

2. 祠:祠庙,指龙女祠。

3. 乘风雨:驾乘风雨而来,状神灵降临的缥缈气象。

4. 宛然:仿佛、逼真地。

5. 祈恩:祈求恩佑。

6. 击鼓:祭祀时敲击神鼓,赛神仪式之一。

译文

龙女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她来时驾着风、乘着雨。

祠堂坐落在青青的树林下,

恍惚之间,仿佛在与人对语。

蜀地百姓争相前来祈求恩佑,

捧着祭酒,敲着神鼓。

赏析

此诗咏蜀地龙女祠,是岑参成都怀古组诗中唯一以民间祠祀为题的一首,六句短章,笔致轻灵如民歌。龙女为神话中龙王之女,蜀地江渎祠庙多祀龙神,祈雨禳灾。首联“龙女何处来,来时乘风雨”,以问语起笔:龙女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她来的时候,是驾着风、乘着雨而来——一问一答之间,神女的行迹缥缈欲仙,风雨是她座驾,气象奇丽而带有巫风祭歌的神秘色彩,深得楚辞《九歌》迎神曲的遗意。次联“祠堂青林下,宛宛如相语”,镜头由天上落到人间:龙女祠就在青葱林木之下,祠中神像静穆,恍惚间竟像在与人交谈。“宛然”二字传神,写出了香火繁盛之地人神相亲的巫祭氛围——蜀人相信神之可亲,故有下文。结联“蜀人竞祈恩,捧酒仍击鼓”,写祭赛场面:“竞”字写百姓争先恐后,捧着祭酒,敲着神鼓,热闹非常。捧酒与击鼓,一言一动,有声有色,把蜀地民间祀神的狂欢图景写得活灵活现。全诗按“神之来—神之在—人之祀”三层展开,实际上是一个完整迎神仪式的剪影,与王维《渔山神女》、李商隐河内诸神祠诗同一路数,而岑诗更为质朴明快。诗人时客蜀中,亲睹祠下赛神,不作仙语、不发议论,只是白描记录,然而青林、风雨、鼓声、酒气之间,一种民间的虔诚与欢乐扑面而来。在整组苍凉的怀古之作中,此诗以其人间烟火气与神话想象交融合成的亮色,显得格外可爱。

作者简介

岑参(718年?-769年?),荆州江陵(今湖北江陵县)人或南阳棘阳(今河南省新野县)人,唐代诗人,与高适并称“高岑”。天宝三载(744年),岑参进士及第,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后两次从军边塞,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唐代宗时,岑参曾任嘉州(今四川乐山市)刺史,故世称“岑嘉州”。约大历四年(769年)秋冬之际,岑参卒于成都,享年约五十二岁(51周岁)。文学创作方面,岑参工诗,长于七言歌行,对边塞风光,军旅生活,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边塞诗尤多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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