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

唐代

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浣纱弄碧水,自与清波閑。皓齿信难开,沉吟碧云间。

勾践征绝艳,扬蛾入吴关。提携馆娃宫,杳渺讵可攀。

一破夫差国,千秋竟不还。

注释

1. 西施:春秋时越国美女,越王勾践败于吴后,献西施于吴王夫差,以迷惑其心志,后吴国为越所灭。2. 苎(zhù)萝山:在今浙江诸暨,相传为西施故里。3. 荷花羞玉颜:荷花也自惭形秽,羞于面对她的容颜。4. 浣(huàn)纱:洗涤纱绢;西施未入吴宫前为浣纱女,若耶溪畔有浣纱石。5. 闲:同闲,悠闲自在。6. 勾践:越国国君,为吴所败后卧薪尝胆,图谋复国。7. 扬蛾:扬起蛾眉;蛾,蛾眉,美人之眉。8. 吴关:指吴国都城(今苏州)。9. 馆娃宫:吴王夫差为西施所筑宫殿,故址在今苏州灵岩山。10. 杳(yǎo)渺讵(jù)可攀:渺茫遥远,怎能企及。11. 夫差:吴国国君,后为勾践所灭。

译文

西施是越溪边的女子,出身在苎萝山中。

她的秀色盖过古今,荷花也羞见她的玉颜。

她在碧水里浣纱嬉戏,自在地伴着清波悠闲。

洁白的牙齿难得轻启,沉吟在碧云流水之间。

勾践征选绝色美人,她扬起蛾眉进入了吴关。

被携入馆娃宫中,从此渺远得再也无法企及。

一朝攻破夫差的吴国之后,千秋万代竟不曾回还。

赏析

此诗咏西施,是李白古风人物诗中的名篇,其深意不在咏美人,而在借西施的命运寄寓人生感慨。开篇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交代出身之微贱平常,为后文巨大反伏笔。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以荷花羞惭反衬其美貌冠绝古今,是衬垫手法。浣纱弄碧水,自与清波闲,写其在若耶溪浣纱的自在生涯,一个闲字写出村野少女的天真无猜,愈闲适愈显后来命运之身不由己。皓齿信难开,沉吟碧云间,写其含愁不语、沉吟云水之间的情态,美中已透出幽怨。勾践征绝艳以下陡转:越王征选绝色,西施扬蛾入关,进入吴宫;杳渺讵可攀,写其一旦入宫便如隔霄壤,故家旧溪从此渺不可及。结尾一破夫差国,千秋竟不还,最见诗人匠心与悲悯:西施完成了覆吴的使命,功成之后却千秋不还,永远消失于历史深处。李白本人素怀功成身退之理想,而西施功成而不得还,恰是对这一理想破灭的深沉喟叹。全诗叙事简洁,层次分明,由村女而宫妃而杳然,美与命运的张力贯穿始终,寄托遥深。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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