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门浮舟望蜀江

唐代

春水月峡来,浮舟望安极。正是桃花流,依然锦江色。

江色绿且明,茫茫与天平。逶迤巴山尽,摇曳楚云行。

雪照聚沙雁,花飞出穀莺。芳洲却已转,碧树森森迎。

流目浦烟夕,扬帆海月生。江陵识遥火,应到渚宫城。

注释

1. 荆门:荆门山,在今湖北宜都西北长江南岸,与虎牙山隔江对峙,为楚蜀交界。2. 蜀江:指长江四川(蜀地)段,此处指自蜀东下的长江水。3. 月峡:明月峡,在今重庆奉节瞿塘峡一带。4. 安极:哪里有尽头。5. 桃花流:即桃花汛,春天桃花开时江河上涨的水势。6. 锦江:岷江支流,流经成都,以水色清丽著称。7. 逶迤(wēi yí):弯曲绵延的样子。8. 巴山:大巴山,泛指蜀地群山。9. 聚沙雁:群聚在沙洲上的雁。10. 芳洲:长满香草的水中陆地。11. 森森:树木繁密茂盛的样子。12. 浦:水边。13. 海月:江上初升的明月(古人称大水域为海)。14. 江陵:今湖北荆州。15. 遥火:远处的灯火。16. 渚(zhǔ)宫城:春秋时楚成王所建的别宫,在江陵城中,后代指江陵城。

译文

春水从明月峡奔涌而来,乘舟浮行哪里望得到尽头。

正是桃花汛涨的时候,水色依然像锦江一般碧绿。

江水碧绿而透明,茫茫一片与天相平。

绵延的巴山渐渐走尽,楚地的云彩摇曳而行。

白雪般的光照着群聚沙洲的雁阵,落花似的飞出山谷的黄莺。

芳草小洲转过之后,繁密的碧树又迎面而来。

放眼眺望,暮烟在江边升起,扬起船帆,明月从江上初生。

望见江陵熟悉的远处灯火,应该是到了渚宫城了。

赏析

《荆门浮舟望蜀江》是李白遇赦东还、出峡后舟行荆门一带回望蜀江(长江上游段)时所作,通篇写春江景色,笔致流走明快,一扫流放期间的悲苦之色。

开篇“春水月峡来,浮舟望安极”,春水自瞿塘峡口的明月峡奔涌而来,乘舟浮行,望不到尽头;一“来”字使千里江源如在目前。接写“正是桃花流,依然锦江色”:正值桃花汛发,水势涨绿,仿佛依旧是在成都锦江上所见的水色——蜀地之水一路相随,暗含对故乡的依恋。“江色绿且明,茫茫与天平”四句铺展大景:江水绿得透明,茫茫与天相接,巴山逶迤而尽,楚云摇曳而行,舟行荆门,巴楚山川在望中交替,“尽”与“行”二字尤见舟行千里、山退云随之动势。

“雪照聚沙雁,花飞出谷莺”以下转为近景细描:白雁群聚沙洲如雪光映照,黄莺飞出山谷似落花飘飞;“雪”“花”皆借喻,色彩明净。“芳洲却已转,碧树森森迎”,舟过芳洲、碧树相迎,物物含情。“流目浦烟夕,扬帆海月生”,目光流转间暮烟四起于水滨,扬帆时月轮初升于江面,由昼入夜,时间暗转。结句“江陵识遥火,应到渚宫城”:遥望江陵城头的灯火,凭这熟悉的火光,想已快到渚宫城了。以遥火点夜航归程,亲切有味。

全诗以舟行为线索,远近、动静、昼夜交替展开,声色相衬,脉络井然而气象浩大。经历流放之祸的诗人,重睹楚天蜀水,笔下毫无衰飒之气,唯有对江山故土的深情与遇赦东归的欣悦,堪称李白山水纪行诗中明朗一路的代表作。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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