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族侄评事黯游昌禅师山池二首

唐代

远公爱康乐,为我开禅关。萧然松石下,何异清凉山。

花将色不染,水与心俱閑。一坐度小劫,观空天地间。

客来花雨际,秋水落金池。片石寒青锦,疏杨挂绿丝。

高僧拂玉柄,童子献霜梨。惜去爱佳景,烟萝欲暝时。

注释

1. 远公:东晋高僧慧远,居庐山东林寺。2. 康乐:谢灵运,袭封康乐公,曾与慧远交游。3. 禅关:禅门,指入寺参禅之门户。4. 清凉山:即五台山,佛教传说为文殊菩萨道场。5. 将:与、而。6. 色不染:虽现色相而不为尘俗所染,佛家语。7. 閑:同'闲',安闲。8. 小劫:佛家计时单位,谓极久长之时间。9. 观空:观照万法皆空之理。10. 花雨:佛家'天雨宝花'之典,喻说法之祥瑞。11. 金池:寺中池沼的美称。12. 青锦:形容片石青色纹理如锦。13. 玉柄:玉柄麈(zhǔ)尾,名士高僧清谈所执之具。14. 霜梨:经霜之梨,山中所产果品。15. 烟萝:烟霭中的藤萝,指幽晦暮景。16. 暝(míng):日暮天暗。17. 评事:官名,大理寺评事,掌评审刑狱。

译文

其一

远公当年喜爱康乐公,今日禅师为我打开禅门。

萧疏清旷的松石之下,与文殊道场清凉山有什么不同。

花虽有颜色却不染尘俗,水与人心一样安闲。

一坐之间仿佛度过了小劫,观照空理于天地之间。

其二

客人来到天雨宝花之际,秋水从金色池中退落。

一片山石寒碧如青锦,稀疏的杨树挂着绿丝般的枝条。

高僧拂动着玉柄麈尾,童子献上经霜的甜梨。

惋惜将去而眷爱这佳景,正是烟霭藤萝将暗的时分。

赏析

这组二首诗是李白与同族侄李黯同游昌禅师山池所作,一写禅理,一写景致,合观之则由玄思入实境,可见李白游寺诗的两副笔墨。第一首以高僧故事起:'远公爱康乐,为我开禅关',东晋高僧慧远(远公)与谢灵运(康乐)相得之典,反衬今日昌禅师对自己的知遇之情,用典贴切而含自比谢灵运的微意。'萧然松石下,何异清凉山',松石之下萧然清旷,与文殊道场清凉山有何分别?以名山比况眼前山池,禅地的庄严清凉遂扑面而来。'花将色不染,水与心俱閑'是第一首的诗眼:花虽有色而不染,暗用佛家'不染'之语(《维摩诘经》'不染万境'),谓色即是空;水与心俱闲,物我一如——对仗工稳而理趣盎然,是李白诗中少见的以禅入诗的佳句。'一坐度小劫,观空天地间'收束于坐禅观空,'小劫'言时间之久(佛家以人寿增减为一劫),一坐之间仿佛度过小劫,正见禅定忘时之境。第二首转写山池秋景:'秋水落金池''片石寒青锦,疏杨挂绿丝',以青锦喻寒石之纹理,以绿丝喻疏杨之垂条,设色清丽而着一'寒'字,秋意与禅意俱在其中;'高僧拂玉柄,童子献霜梨'两个细节,写主人的清雅款客,玉柄尘尾见高士之风,霜梨见山居风物之真。结句'惜去爱佳景,烟萝欲暝时',以不忍离去作结,烟萝渐暝,留恋之情与暮色交融,余味悠然。两首一虚一实,一理一情,见出李白涉笔佛理亦能透彻而有余韵。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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