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鸠辞
唐代 李白
铿鸣钟,考朗鼓。歌白鸠,引拂舞。白鸠之白谁与邻,
首农政,鸣阳春。天子刻玉杖,镂形赐耆人。
白鹭之白非纯真,外洁其色心匪仁。阙五德,无司晨,
凤凰虽大圣,不愿以为臣。
注释
1. 铿(kēng):象声词,形容钟声洪亮。2. 考朗鼓:考,敲击。《诗经》有'考击钟鼓'之意;朗,形容鼓声清亮。3. 拂舞:古代江南舞蹈名,执拂(尘拂)而舞,属乐府《舞曲歌辞》。4. 首农政:为首掌管农事政令,谓白鸠鸣于阳春,能预报农时,古有'白鸠司农事'之说。5. 阳春:温暖的春天。6. 刻玉杖:在玉杖上雕刻花纹。7. 耆(qí)人:老年人。古礼七十者授以鸠杖以示尊养。8. 心匪仁:心存不仁。匪,同'非'。语本《诗经·邶风·柏舟》'我心匪石'句式。9. 阙(quē):同'缺',缺少。10. 五德:鸡有文、武、勇、仁、信五德之说(头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时者信也)。11. 司晨:掌管报晓,指鸡鸣报时。12. 凤凰:传说中的神鸟,百鸟之王,喻圣明的君主或贤德之人。13. 白鸠:白色的斑鸠,古人以为祥瑞之鸟。
译文
敲响洪亮的钟,击起清朗的鼓。
唱起白鸠之歌,引出拂舞之容。
白鸠的洁白,有什么鸟可与它为邻?
它为首掌管农政,在阳春时节啼鸣。
天子雕刻玉杖,镂上鸠形赐予老人。
白鹭的白却不是纯真的白,它外表洁净,内心并不仁厚。
缺少五德,又不会司晨报晓——
凤凰虽然是大圣之鸟,也不愿让它做自己的臣属。
赏析
《白鸠辞》为乐府《拂舞歌》辞,以白鸠起咏,托物言志而暗含讽喻。开篇'铿鸣钟,考朗鼓。歌白鸠,引拂舞',写钟鼓齐鸣、歌白鸠之曲、引拂舞之容,是典型的乐府演出场面,'铿''考'二字状钟鼓之声,铿锵响亮,先声夺人。'白鸠之白谁与邻',以设问突出白鸠之洁白无与伦比,为全篇立骨。'首农政,鸣阳春',写白鸠应春而鸣,似司农事之候,关乎农政,故古以白鸠为祥瑞。'天子刻玉杖,镂形赐耆人',用'鸠杖'之典:汉代制度,年七十者授王杖,杖首刻鸠形,因鸠食不噎,祝老人饮食安康,故天子以镂鸠玉杖赐予耆老。至此皆写白鸠之贵、之仁、之瑞。以下忽作转折,以白鹭反衬:'白鹭之白非纯真,外洁其色心匪仁'——白鹭羽毛虽白,却徒有其表,心存不仁;'阙五德,无司晨',阙,通'缺',谓白鹭缺乏(鸡之)文、武、勇、仁、信五德,也不会司晨报晓,徒具白色而已。结句'凤凰虽大圣,不愿以为臣'最堪玩味:凤凰虽是大圣之鸟,也不愿以白鹭这等表里不一之徒为臣。全诗以鸠之白对鹭之白,辨其表里之异,实际寄托了李白对朝廷用人、对士人品行的看法:取士当重内德,不可为其外表之白所惑。巧于设譬,卒章显志,是咏物诗中寓讽深刻之作。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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