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曹三禦史行泛湖归越

唐代

秋入诗人意,巴歌和者稀。泛湖同逸旅,吟会是思归。

白简徒推荐,沧洲已拂衣。杳冥云外去,谁不羡鸿飞。

注释

1. 曹三御史:排行第三的曹姓御史。御史:唐代监察官员,掌纠弹荐举。

2. 巴歌:巴地民歌,用宋玉《对楚王问》曲高和寡之典,此谓己诗少有唱和。

3. 和(hè)者稀:应和的人稀少。

4. 逸旅:逸乐之游。

5. 白简:御史弹劾、荐举所用的竹简奏章。

6. 沧洲:滨水之地,隐士所居。拂衣:拂袖而去,指归隐。

7. 杳冥:高远幽暗之处。

译文

秋意进入了诗人的怀抱,可惜如巴歌般的诗篇,唱和者已经稀少。

同泛湖上本是一场逸游,然而吟咏相会时,想到的却都是归去。

御史的白简不过徒然一纸荐举,我已拂衣归向沧洲之滨。

看鸿鸟杳杳飞向云外而去,谁人不羡慕它的远举高飞呢。

赏析

此诗与曹三御史同泛湖归越,表面是纪游唱和,内里却是一篇咏怀之作,写尽失意者相濡以沫、相视而笑的苍凉。首联“秋入诗人意,巴歌和者稀”,起于秋兴而接以感慨:秋意进入诗人的襟怀,然而如巴歌般的作品,唱和者已经稀少——“巴歌”用《对楚王问》中“客有歌于郢中者……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之典,本谓曲高和寡,孟浩然反用其意而自伤:不是曲太高,是世无知音,一句便道尽一生吟咏无人赏识之痛。颔联“泛湖同逸旅,吟会是思归”,点题而翻进一层:与御史同泛此湖,本该是逸兴之旅,然而吟咏相会之际,涌上心头的却都是归思——逸游与思归的矛盾,正是其半生漫游不得志的写照。颈联“白简徒推荐,沧洲已拂衣”,最见沉痛:御史的白简徒然一纸荐书而已,我已拂衣归向沧洲水滨——“白简”为御史弹劾荐举所用之简,“沧洲”指隐者所居水滨,“徒”字决绝,荐而不果,遂决计归隐,怨而不怒而怨自深。尾联“杳冥云外去,谁不羡鸿飞”,以鸿飞冥冥作结:看那鸿鸟杳杳飞出云外,谁人不羡慕它的远举呢——以羡鸿收束,归隐之志化为高翔之想,怨愤之中翻出旷逸。全诗由秋兴、和寡、思归、拂衣层层递进,至鸿飞而境界一开,沉郁中见超逸,是孟氏五律咏怀的成熟之作。

作者简介

孟浩然(689年—740年),字浩然,号孟山人,襄州襄阳(今湖北襄阳)人,唐代著名的山水田园派诗人,世称“孟襄阳”。因他未曾入仕,又称之为“孟山人”。孟浩然生于盛唐,早年有志用世,在仕途困顿、痛苦失望后,尚能自重,不媚俗世,修道归隐终身。曾隐居鹿门山。40岁时,游长安,应进士举不第。曾在太学赋诗,名动公卿,一座倾服,为之搁笔。开元二十五年(737)张九龄招致幕府,后隐居。孟诗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多写山水田园和隐居的逸兴以及羁旅行役的心情。其中虽不无愤世嫉俗之词,而更多属于诗人的自我表现。孟浩然的诗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后人把孟浩然与盛唐另一山水诗人王维并称为“王孟”,有《孟浩然集》三卷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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