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陶副使

唐代

闻道将军破海门,如何远谪渡湘沅。

春来明主封西岳,自有还君紫绶恩。

注释

1. 副使:节度使或观察使属下的副职武官。2. 海门:海口之地名,指江海入海之处,当为东海边防要地。3. 远谪:被贬谪到远方;谪(zhé),官吏因罪被降职外调。4. 湘沅:湘水和沅水,均在今湖南境内,代指南方偏远贬所;沅(yuán)。5. 封西岳:到西岳华山举行封禅大典。封禅为帝王祭告天地的大典,通常封泰山,封西岳尤为特殊的大典礼制。6. 紫绶:系印的紫色丝带,金印紫绶为高官服饰,代指高官爵位;绶(shòu)。7. 明主:圣明的君主,颂圣之辞。8. 闻道:听说。9. 还君:归还给你,指恢复官职爵位。

译文

听说将军你曾在海门破敌立功,为何反倒被远远贬谪,要渡过湘水沅水去往南方?

待到来年春天,圣明的天子封祭西岳华山之时,自会有恩典把紫色的印绶归还给你。

赏析

《寄陶副使》是一首安慰远谪友人的小诗,短短四句中既有不平,又有宽慰,还有微妙的期望,章法曲致。首句'闻道将军破海门',先扬一笔:听说将军(指陶副使)曾在海门破敌立功。'海门'当指东海海口一带,是海防征战之地,'破'字见其功勋卓著。次句'如何远谪渡湘沅'陡然一跌:有功之臣,为何反倒被远远贬谪,要渡过湘水沅水到南方蛮荒之地去?'如何'二字是全诗的骨节,表面是疑问,实是质问——朝廷赏罚如此,功臣见谪,是非颠倒,愤懑不平全在这轻轻一问之中。此联一扬一抑,先叙功后写谪,对照之下讽刺自见,深得七绝跳跃跌宕之法。第三、四句转出宽慰之词:'春来明主封西岳,自有还君紫绶恩'——春天圣明的君主将要西封华山(帝王封禅大典之一),到那时自会有恩典归还你的紫绶,让你官复原职。'明主''恩'云云,是唐人惯用的体面话,安人之心;但把恢复的希望寄托在封禅大赦这样虚渺的庆典上,骨子里仍是无可奈何的自我宽解。紫绶用金印紫绶之典,指高官印绶。全诗从叙功到质问再到遥许,脉络分明而情致婉曲;为友人鸣不平而不敢明言,遂以吉语作结,欲抑先扬、以慰结怨,正是迁谪诗中'怨而不怒'的典型写法,也折射出盛唐文人身处专制秩序下言说的分寸。

作者简介

王昌龄 (698— 756),字少伯,河东晋阳(今山西太原)人,又一说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盛唐著名边塞诗人,后人誉为“七绝圣手”。早年贫贱,困于农耕,而立之年,始中进士。初任秘书省校书郎,又中博学宏辞,授汜水尉,因事贬岭南。与李白、高适、王维、王之涣、岑参等交厚。开元末返长安,改授江宁丞。被谤谪龙标尉。安史乱起,为刺史闾丘晓所杀。其诗以七绝见长,尤以登第之前赴西北边塞所作边塞诗最著,有“诗家夫子王江宁”之誉(亦有“诗家天子王江宁”的说法)。

唐诗王昌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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