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山人劝酒

唐代

苍苍云松,落落绮皓。春风尔来为阿谁,

称是秦时避世人,劝酒相欢不知老。各守兔鹿志,

注释

1. 山人:隐居山中的处士。劝酒:乐府旧题,劝人饮酒之歌。2. 苍苍:深青色,茂盛貌。云松:高入云天之松。3. 落落:豁达、超然不群貌。绮皓(qǐ hào):指商山四皓,秦末四位隐士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须眉皓白,避乱隐居商山,故称绮皓。4. 阿谁:何人、谁。5. 称是:自称是、据称乃是。秦时避世人:自言是秦代避乱之人,即四皓避秦乱之事。6. 兔鹿志:如野兔奔林、麋鹿游山之志,喻远离尘嚣、自适山林的隐逸之志。

译文

苍苍的云中高松,落落超然的绮里季那样的隐士。

春风啊,你这一年来又是为了谁吹拂?

他们自称是秦代避乱的人,

劝酒欢饮,浑然不觉老之将至。

各自守着野兔麋鹿般遁迹山林的心志。

赏析

此为李白拟乐府琴曲《山人劝酒》之作,咏商山四皓一类的避世高人,而于其隐逸风采中寄托自己出处进退的怀抱。

开篇“苍苍云松,落落绮皓”,四言对起,以物起人:苍松挺立云表,是山中之物,也是隐士品格的象征;“落落”二字状绮皓其人的疏放不俗。以云松比四皓,骨格清标,起势便有山林高致。“春风尔来为阿谁”,呼春风而问:尔这一年来又为了谁?——春风年年至,而秦时之人至今犹在山中,岁月悠悠,人事倏变,此问中暗含时间之叹,也暗含“为谁而绿”的寂寞,问得天真而深婉。

“称是秦时避世人”点明本事:四皓避秦乱而入商山,至汉初犹存,张良荐之辅翼太子,是历史上有名的避世而终济世者。诗人但取其“避世”一面:“劝酒相欢不知老”,山中劝酒,相与欢然,竟不知老之已至——以酒忘年,其乐融融,与首二句的清标合成一幅松下高士醉饮图。这一“不知老”暗用《论语》“不知老之将至”之语,儒家语而写入道家隐逸之乐,别有深意:避世者非颓唐,乃是自得其乐、与造物同游。

“各守兔鹿志”收束于志节:如兔之走野、鹿之游山,各守其山林本性而不为世网所羁。“各”字见其同而不同、群而不党的隐者风范。此诗仅六句而人格、情境、志趣俱足,用典浑成(四皓、秦人、不知老),设问生姿(为阿谁),简淡中自有太白的飘逸之气。就寄托言,太白一生徘徊于山林与魏阙之间,既慕四皓之高蹈,又未尝忘“济苍生”之志,咏四皓而问“春风为阿谁”,未始不是自问:我的春风何时来?咏隐士之乐,正反衬出处两难之心,此其所以深。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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