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采莲曲

唐代

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

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注释

1. 菱叶:菱(一年生水生植物,果实即菱角)的叶子,浮生水面。

2. 萦(yíng):缠绕、萦绕,此处形容菱叶铺浮水面、随波缠绵之态。

3. 飐(zhǎn):风吹使颤动、摇曳。

4. 郎:女子对心上人或丈夫的称呼。

5. 碧玉搔头:碧玉制成的簪子。搔头,即簪,古人用以插定发髻,因可用以搔头而得名。

6. 采莲曲:乐府《相和歌辞》旧题,源于江南采莲民歌。

译文

菱叶缠绕着水波,荷叶在风中摇曳,

荷花深处,一条小船穿了过来。

迎面遇上情郎,想要说话却低头一笑,

碧玉发簪落进了水中。

赏析

白居易这首《采莲曲》仅四句二十八字,却是一幅神情毕肖的江南情爱小品。首句“菱叶萦波荷飐风”写景:菱叶缠绕着水波,荷叶在风中摇曳——“萦”字写菱叶浮水贴波之柔,“飐”(zhǎn,风吹物动)字写荷叶当风翻动之态,一静一动,满塘生机,也为人物的出场布好了摇曳生姿的背景。次句“荷花深处小船通”由景入人:茂密的荷花深处,一条小船穿了过来——先闻其“路”后见其人,悬念暗生。三、四句是全诗的精华:“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采莲女迎面遇上心上人,正想开口说话,却羞得低头一笑,连插在发髻上的碧玉簪子也落入了水中。这一瞬间的神态动作被诗人捕捉得分毫不差:“欲语”是情动于中,“低头笑”是羞怯难言,“搔头落水”则是低头笑时全然不觉的细节——一个动作泄露了满怀情愫,不着一个“爱”字、“羞”字(只着一“笑”),而初恋少女又惊又喜、欲言又止的娇态活画眼前。落簪入水的一响,又为无声的画面添了余音,令读者与她一同怔忡。全诗纯用白描,语言浅切如话,正是白居易“老妪能解”诗风的体现;而以细节传情、以物象写心,又见其剪裁之精。乐府旧题在他手中化作一幕小小的情景喜剧,清新隽永,堪称唐人绝句体乐府中的妙品。

作者简介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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