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吹曲辞:出塞
唐代 王维
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暮云空碛时驱马,
玉靶角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姚。
注释
1. 居延:古地名,在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一带,汉置居延县、居延塞,为边塞要地。
2. 天骄:指胡人(匈奴),语本《汉书·匈奴传》"胡者,天之骄子也"。
3. 白草:西北地区的一种牧草,秋熟时干枯变白,故名。
4. 空碛(qì):空旷的沙漠,碛为沙石浅滩、沙漠。
5. 射雕:雕性猛而飞高,善射雕者称射雕手,喻胡人骑士善射。
6. 玉靶:镶玉的剑柄(一说剑柄端的玉饰)。
7. 角弓:以兽角装饰(或制)的良弓。
8. 珠勒马:勒为马笼头、嚼口,缀珠的络头宝马,皆天子赏赐御用之物。
9. 霍嫖姚(piáo yáo):西汉霍去病,曾为嫖姚校尉,六击匈奴有功,此借指唐军将领。
10. 汉家:借汉代唐,唐人诗中常以汉喻唐。
译文
居延城外,胡人天骄正在打猎,白草连天,野火燎原。
暮云低垂的空阔沙漠上不时驱驰着胡骑,
玉饰剑柄、角饰良弓、珠饰络头的宝马,汉家天子将赐给霍嫖姚那样的将军。
赏析
《出塞》是王维咏边事的乐府短章(横吹曲辞)。所给文本存四句(按:全篇通为八句,所存为首联与尾联):"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暮云空碛时驱马,秋日平原好射雕。(护羌校尉朝乘障,破虏将军夜渡辽。)玉靶角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姚。"虽为残章,诗境仍完整可味。首句"居延城外猎天骄",居延(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一带,汉居延塞所在)城外,"天骄"(胡人,语本匈奴自称"天之骄子")正在打猎——以"猎"写胡,是边塞诗的高妙笔法:匈奴以射猎为生,射猎即军事演习,一场围猎便是战阵的预演,静中有动,暗藏兵机。"白草连天野火烧"承之而境界全出:西北白草(一种秋来变白的草)连天蔽野,猎人纵火驱兽,火光燎原——一句写尽塞外的辽阔、苍茫与躁动,颜色(白与火红)、空间(连天)、声势俱在。三、四句(据通行本补味其境)暮云低垂于空旷的沙漠,胡骑时时驱驰;秋日平原,正是射雕的最好时节——雕为猛禽,高飞难射,能射雕者必是胡中神射之骑手,从审美上看,这两句把胡人的剽悍画成了一幅有声有色的秋猎图,全是赞美式的客观呈现,不着一句贬语。尾联陡转:"玉靶角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姚"——镶玉的剑柄、雕饰的角弓、缀珠的勒马,汉家天子将赐给霍嫖姚!霍嫖姚即西汉骠骑将军霍去病(曾为嫖姚校尉),六破匈奴、封狼居胥,是唐人心中少年名将的化身。以霍去病拟唐将(或即拟将出征之王维友人、或泛指边帅),天子以御赐之物预酬其功,全诗于此收束于昂扬的自信:胡骑虽骄,自有名将制之。全诗前六句写胡、写猎、写剽悍,末二句写汉将、写赏赐、写从容,两相对照,以敌之强衬我之胜,不着一字议论而胜算已在言外,正是王维边塞诗"以气象胜"的当行本色。
作者简介
王维(701年-761年,一说699年—761年),字摩诘(jié),号摩诘居士。汉族,河东蒲州(今山西运城)人,祖籍山西祁县,唐朝诗人,有“诗佛”之称。苏轼评价其:“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开元九年(721年)中进士,任太乐丞。天宝年间,拜吏部郎中、给事中。唐肃宗乾元年间任尚书右丞,世称“王右丞”。王维是盛唐诗人的代表,今存诗400余首,重要诗作有《相思》《山居秋暝》等。王维精通佛学,受禅宗影响很大。佛教有一部《维摩诘经》,是王维名和字的由来。王维诗书画都很有名,多才多艺,音乐也很精通。与孟浩然合称“王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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