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杂曲:鼓吹铙歌:苞枿

唐代

苞枿𪒶矣,惟根之蟠。弥巴蔽荆,负南极以安。

曰我旧梁氏,辑绥艰难。江汉之阻,都邑固以完。

圣人作,神武用,有臣勇智,奋不以众。投迹死地,

系缧降王,定厥功。澶漫万里,宣唐风。蛮夷九译,

注释

1. 苞枿(bāo niè):苞,草木丛生;枿,同"蘖",伐木后复生之芽。喻割据势力如恶木余孽盘结滋蔓。

2. 𪒶(mò):昏暗貌。

3. 蟠(pán):盘曲而伏,谓树根盘结,喻势力根深蒂固。

4. 巴、荆:巴地(今川东鄂西)与荆楚(今湖北一带),萧铣势力所及。

5. 负南极以安:背恃南方极远之地而自以为安。

6. 旧梁氏:萧铣自称后梁萧氏之后,建号曰梁。

7. 辑绥:辑,和睦;绥,安抚。谓收拾安定局面。

8. 江汉之阻:凭恃长江汉水之险阻。

9. 圣人:指唐高祖李渊。

10. 奋不以众:奋起破敌而不倚恃兵多。

11. 死地:《孙子兵法》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地。

12. 系缧(léi):缧为拘系罪人之绳,谓以绳索捆缚投降之王,指萧铣被俘。

13. 澶(chán)漫:广阔绵延的样子。

14. 蛮夷九译:边远部族须经九重辗转翻译方能通语,极言其远,谓远人皆来朝贡。

译文

恶木丛生昏暗,唯有树根深深蟠结。弥漫巴地、遮蔽荆楚,倚恃南方之极而自安。

自称是旧日梁氏之后,在艰难中收拾安抚部众。凭恃江汉天险,都城完好而坚固。

圣人兴起,神武的方略得以运用,有勇智过人的臣子,奋勇克敌并不倚仗人多。投身死地奋战,

用绳索捆住投降之王,大功于是奠定。功业绵延万里,宣播大唐风化。蛮夷之邦经九重转译而来,

赏析

《苞枿》是柳宗元《唐鼓吹铙歌十二曲》第六首,咏武德三年至四年间唐军平定萧铣、收复荆楚江汉之地的战功(一说兼咏平岭南)。曲题取《诗经·商颂·长发》"苞有三蘖"之意——苞,草木丛生盘结;枿(蘖),树木砍伐后再生的芽蘖,以此喻萧铣等割据势力如恶木余孽,根株盘固,必须芟夷务尽。开篇"苞枿𪒶矣,惟根之蟠":恶木丛生昏暗(𪒶,音义晦暗貌),而其根蟠结深固,起势即点出荆楚势力"根深难拔"的特点;"弥巴蔽荆,负南极以安"写其势力弥漫巴地、遮蔽荆楚,倚恃南方之极而自安,正是萧铣西至三峡、南尽交趾版图的写照。"曰我旧梁氏,辑绥艰难"尤为切事:萧铣自称梁室之后(其祖为后梁宣帝曾孙),建国号梁,此句谓其自诩为旧日梁氏,于艰难之际收拾安抚其众;"江汉之阻,都邑固以完"点明其负江汉之险、都城江陵完固自守,为下文王师破险张本。中段陡转"圣人作,神武用":圣人(高祖)兴起,神武之略既用,而所用之臣"勇智"过人,"奋不以众"——奋起击敌不靠人多,暗切李孝恭、李靖以偏师定江南的史实;"投迹死地,系缧降王,定厥功"写兵入死地而反获全胜,缧绁系缚投降之王(萧铣降后被送长安),一战定功,句法斩截。结尾"澶漫万里,宣唐风。蛮夷九译"(按:文本至此而止)——功业澶漫绵延万里,宣播大唐风化,远方蛮夷经九重转译而来朝贡,由武功收束于文德与声教,见出柳宗元铙歌"武以定功、德以致远"的一贯结构。全篇以恶木根蟠喻割据之顽,以芟蘖喻王师之讨,喻体与题面始终呼应,是组诗中用意最绵密的一首。

作者简介

柳宗元(773年~819年11月28日),字子厚,汉族,河东郡(今山西省运城市永济、芮城一带)人,出身河东柳氏,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被贬永州期间,居所附近有愚溪,人称“柳愚溪”。后官终柳州刺史,世人称“柳柳州”。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柳宗元与韩愈共同倡导唐代古文运动,并称为“韩柳”,与刘禹锡并称“刘柳”,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柳宗元一生留诗文作品达600余篇,其文章的成就大于诗作。骈文有近百篇,散文论说性强,笔锋犀利,讽刺辛辣。游记写景状物,多所寄托,被推为“游记之祖”。著有《河东先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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