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杂曲:鼓吹曲辞:雉子班

唐代

辟邪伎作鼓吹惊,雉子班之奏曲成,喔咿振迅欲飞鸣。

扇锦翼,雄风生,双雌同饮啄,趫悍谁能争。

乍向草中耿介死,不求黄金笼下生。

天地至广大,何惜遂物情。善卷让天子,务光亦逃名。

所贵旷士怀,朗然合太清。

注释

1. 雉子班:汉铙歌十八曲之一;雉(zhì)为野鸡,'班'一说同'般',徘徊;一说雉群行之貌。2. 辟邪伎:驱邪辟恶的乐舞杂伎,汉代百戏之属。3. 喔咿(wō yī):禽鸟鸣声,此指乐人拟雉之音或雉之鸣叫。4. 振迅:振翅奋迅。5. 趫悍(qiáo hàn):矫健勇猛。6. 耿介:光明正大、不肯苟且。7. 黄金笼:黄金装饰的鸟笼,喻荣华富贵的羁縻。8. 遂物情:顺遂万物(包括自己)的本性。9. 善卷:上古隐士,舜欲让天下于善卷,善卷曰'余立于宇宙之中……何以天下为',遂逃入深山。10. 务光:夏末隐士,商汤伐桀后欲让天下于务光,务光曰'非吾事也',负石自沉于庐水(一说逃匿不出),皆谓弃天下之尊而全高节。11. 旷士:旷达超逸之士。12. 朗然:光明磊落貌。13. 太清:天空最高处,亦指道家清虚之道。

译文

辟邪的杂伎戏乐、鼓吹之声齐鸣,《雉子班》的曲子奏成,雉鸟喔咿鸣叫、振翅奋迅,正要飞起长鸣。

展开锦色的羽翼,雄风顿生,双雌相伴同饮共啄,矫健凶悍谁能与之相争。

宁可顷刻间在草野之中耿介而死,决不求在黄金雕笼之下偷生。

天地这样至为广大,何惜让万物各遂其性。

善卷辞让了天子之位,务光也逃避了名声。

可贵的正是旷达之士的胸怀,光明朗澈,上合太清之道。

赏析

《雉子班》汉铙歌旧题,古辞写老翁抱着雉子而雉子悲鸣的情景,语多不可晓。李白此篇翻作一篇咏雉明志之作,借鸟言志,风骨凛然。开篇'辟邪伎作鼓吹惊,雉子班之奏曲成,喔咿振迅欲飞鸣'——角觝辟邪的杂伎戏乐、鼓吹齐鸣之间,配乐《雉子班》之曲奏成,舞台上的雉(或化装之雉)喔咿有声、振翅欲飞欲鸣:三句写乐府演奏场面,点题而气象扰动。'扇锦翼,雄风生,双雌同饮啄,趫悍谁能争',雉鸟展扇锦翼、雄风顿生,双雌相伴饮啄,矫健凶悍谁能匹敌——极写雉之英姿,雄雉文采焕然而气概不群。'乍向草中耿介死,不求黄金笼下生'是全诗警策之句:宁可顷刻间在草野之中耿介而死,决不求黄金雕笼之下的苟活——'耿介死'与'笼下生'对举,一死一生、一野一笼,字字如铁,雉遂成为不慕荣宠、宁折不弯的人格象征;这正与李白一生'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精神相表里,遭谗去朝之后作此,可见其操守自持。'天地至广大,何惜遂物情'——天地如此广大,何惜顺遂万物各遂其性?由雉及物、由物及道,引出'善卷让天子,务光亦逃名':上古隐士善卷辞让天下于舜而不受,务光拒商汤让位而负石投水(一说逃匿),二人皆弃天下之尊而全其洁——连天子之位尚可让、可逃,况黄金之笼乎?结尾'所贵旷士怀,朗然合太清'点明主旨:可贵的正是旷达之士的怀抱,光明朗澈,上合太清——与天地清虚之道合一。全诗由乐伎之雉入,由意象之雉升,由历史之隐士证,层层递进归于哲理,托物言志而议论风生,豪迈高洁,是太白晚年守志自适之音。

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一说山东人,一说生于西域碎叶,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其人爽朗大方,爱饮酒作诗,喜交友。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有《李太白集》传世,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代表作有《望庐山瀑布》《行路难》《蜀道难》《将进酒》《早发白帝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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