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道省悟黄粱梦・倘秀才
元代 马致远
我为贼盗呵杀人放火,不似你贪财呵披枷带锁。
你得了斗来大黄金印一颗,为元帅、佐山河,倒大来显豁。
注释
1. 呵:元曲语助词,相当"啊"。
2. 披枷带锁:枷(jiā),旧时套在罪犯颈项的刑具;指身陷法网。
3. 斗来大:像量米的斗那样大。
4. 黄金印:元帅或高官的印信。
5. 佐山河:辅佐朝廷、镇守山河。
6. 倒大来:元曲口语,何等、多么。
7. 显豁(huò):显赫、风光。
译文
我做强盗的,不过杀人放火;倒不像你贪财的,将来要披枷带锁。
你得了斗那样大的黄金印一颗,做了元帅、镇守山河,是何等显赫风光。
赏析
此曲是山中强盗对吕洞宾说的一段话,土话直白而锋利如刀。"我为贼盗呵杀人放火,不似你贪财呵披枷带锁",劈头就是一个惊人对比:我做强盗的不过杀人放火,倒比不上你贪财的披枷戴锁——盗的罪在明处,贪官却终有枷锁加身之日,做强盗的居然怜悯起做官的来,这荒谬的口吻恰是对官场最深的挖苦:为盗者横行无忌,贪墨之徒终难逃法网。"你得了斗来大黄金印一颗,为元帅、佐山河,倒大来显豁"则是假意奉承:说你得了斗一般大的金印,做了元帅、镇守山河,何等显赫风光——"倒大来"是元曲口语"何等、多么"之意,"显豁"即显赫。恭维话由强盗口中说出,字字反讽:那颗金印,正是梦中吕洞宾因贪而受、因贪而败的祸根。此曲妙在全用盗贼的粗豪语,句句似夸而实刺,把"功名"还原为一颗斗大的祸胎。在剧情上,这又是钟离权借梦境给吕洞宾上的一课:官与盗,金印与枷锁,只隔一层纸。语浅意深,正是元杂剧俗中见辣的当行本色。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年-1321年),字千里,号东篱(一说字致远,晚号“东篱”),汉族,大都(今北京,有异议)人。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生年当在至元(始于1264)之前,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1321—1324)之间,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散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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