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道省悟黄粱梦・怨别离

元代

园林无处不萧条,春归也犹未觉。

满地梨花无人扫。

寒料峭,遥望见一点青山,兀良、却又早不见了。

注释

1. 萧条:冷落衰败。

2. 春归:春天归去,指节序变换而人未觉。

3. 梨花:实写落花,又暗喻积雪,花雪莫辨。

4. 料峭(liào qiào):形容早春微寒刺骨。

5. 兀良:元曲口语,惊叹语,犹"啊呀""你看"。

6. 却又早:却又已经。

译文

园林里没有一处不萧条,春天已经归去,人却还没有觉察。

满地雪白如梨花,无人清扫。

春寒料峭,远远望见一点青山——啊呀,转眼却又不见了。

赏析

此曲为剧中残冬早春景语,题名"怨别离",情在景中。"园林无处不萧条"总起一句,"无处不"三字下得重,言萧条之弥漫无遗。"春归也犹未觉",春天已经过去而人竟浑然不觉,写出行人风雪奔波、无暇感知节序的麻木,语淡而悲。"满地梨花无人扫",梨花满地无人清扫,既可解作春尽落花,又暗以梨花喻雪——积雪满地恰似梨花铺白,虚实两可之间,荒废凄清之状如在目前,"无人扫"三字尤见人迹断绝。"寒料峭"直点体感,早春余寒砭骨。"遥望见一点青山,兀良、却又早不见了"是全曲最妙处:"兀良"是元曲口语中的惊叹语,犹言"啊呀、你看";明明远远望见一点青山,正待辨认,转眼又被风雪烟霭吞没。望得见与看不见之间的一瞬,把行人在茫茫雪野中捕捉任何可依傍之物的心理写得极其真切——所望愈微茫,所处愈孤绝。以一点青山的隐显写天地之大、风雪之广,以小景写大境,正是马致远景语的典型手笔。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年-1321年),字千里,号东篱(一说字致远,晚号“东篱”),汉族,大都(今北京,有异议)人。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生年当在至元(始于1264)之前,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1321—1324)之间,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散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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