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散的队子排,待将回数收,搽灰抹土胡亻孱亻愁。淡翻东瓦来西瓦,
元代 高安道
却甚放走南州共北州。
凹了也难收救,四边厢土糁,八下里砖风彡。
注释
1. 打散:散场时演出的收煞节目。2. 队子:列队演出的社火、队舞队伍。3. 回数:应承场次的数目。4. 搽灰抹土:勾脸化妆的残妆,指涂灰抹土的鬼脸妆。5. 亻孱亻愁:原刻俗讹字,从宽解作怯懦愁苦之态。6. 淡翻:搅得索然无味、翻搅一空。7. 东瓦、西瓦:宋元城市中瓦舍(游艺场)名,代指各处戏场。8. 放走:放纵任其通行。9. 凹了:坍塌、砸了,谓场子演砸。10. 土糁:糁(sǎn),碎屑,谓墙土剥落如碎屑。11. 砖风彡:彡为俗写“骚”之拆字,此从宽解作风剥砖散之状。
译文
散场的队伍排开了,正要按回数收场;艺人们搽灰抹土的残妆胡乱挂着,怯怯地露着愁相。把东边的瓦舍搅得索然无味,又翻到西边去,何曾在南北州府之间被人拦住过?场子砸了也再难收拾补救:四边墙皮簌簌落着土屑,八下里砖石也风剥得不成样子。
赏析
此为《一煞》片段,写散场收煞的一幕,把全套的讥嘲从台上引到整个瓦舍,场面陡然放大。“打散的队子排,待将回数收”,散场的队伍排开,正要按回数收场——“打散”是散场杂剧、社火的收束节目,“回数”谓班社应卯的场次数目,两句是全套喧闹的落幕,也是骗局揭盖的时辰。“搽灰抹土胡亻孱亻愁”,收束时艺人们脸上搽灰抹土的残妆胡乱挂着,怯懦愁苦之态毕露——台上装神弄鬼,台下原形毕露,一句写尽“卸妆”的象征意义。“淡翻东瓦来西瓦,却甚放走南州共北州”是全曲最有气象的一联:东瓦、西瓦是汴京旧俗诸瓦舍之名,代指各处戏场;淡翻者,把这边的瓦舍都搅得索然无味、翻检一空,又踅到那边去;“放走南州共北州”谓这样一班货色,南北州府之间竟也任其通行无阻、放走纵去——戏场的门槛拦不住,江湖的天网也网不住,劣伶之流通无阻,正是世风之病。“凹了也难收救”承上作判:场子砸了、凹了,再难收拾补救。“四边厢土糁,八下里砖风彡”以景结情:四边墙皮簌簌落土,八下里砖石也风剥得没了棱角——把行院场屋的破败与班艺的破败叠为一张画,虚指实指浑然难分,散场后的一片狼藉,正是这套数里整个行院命运的缩影。全曲由收场写到场屋颓败,以白描收煞,与开篇的兴冲冲访戏恰成首尾相讥。
作者简介
高安道,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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