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人间碧海桑田,只似燕鸿来去。岳阳楼剑气凌云,度老树神仙此处。黄阁清风
元代 冯子振
幺箕尾傅说商岩住,空桑子伊尹无父。
汉萧何昴宿分英,李靖唐时行雨。
注释
1. 碧海桑田:即“沧海桑田”,语本葛洪《神仙传·麻姑传》,麻姑自言“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喻世事变迁巨大。2. 燕鸿来去:燕春来秋去,鸿秋来春往,候鸟随季迁徙,喻人间聚散无常、往复如常。3. 剑气凌云:宝剑的光气直上云霄,用“丰城剑气”典:《晋书·张华传》载丰城狱底埋有龙泉、太阿双剑,剑气冲斗牛之间,雷焕掘之,后剑化龙入水,喻大才或不世出之人终有异兆。4. 度老树神仙:度,过、经行;“老树”仙话中神仙所凭(如吕洞宾度化意象、铁拐李等八仙迹),谓神仙从此地老树间过往。5. 黄阁:汉代丞相听事阁称黄阁,后世指宰相官署;“黄阁清风”谓宰相身居高位而留清望清风。6. 傅说商岩:傅说为殷高宗贤相,相传微时版筑于傅岩(傅险)之间,高宗梦得圣人,图形求之,得说于傅岩,“商岩”即指其版筑隐处。7. 箕尾:星宿名,二十八宿中的箕宿与尾宿;《庄子·大宗师》“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谓傅说死后精魂上为列星。8. 空桑:地名,相传伊尹生于空桑之中;伊尹为商汤贤相,辅汤灭夏,一说其母梦感而生于空桑,故云“空桑子伊尹无父”。9. 昴宿:二十八宿之一;相传汉代萧何为昴宿(一说萧何应昴宿之精)降世辅汉。10. 李靖唐时行雨:李靖为唐初名将,唐传奇《续玄怪录》载李靖代龙王行雨的故事,后世遂以“李靖行雨”为典,谓其有神异之迹。
译文
从首段看:算起来人间的沧海桑田之变,也只像燕子鸿雁的来来去去罢了。岳阳楼上剑气直冲云霄,神仙正从这老树之间度过——此处便是神仙游处。
本段(幺篇):傅说版筑于商之岩野,死后精魂骑箕尾而化列星;空桑之中所生的伊尹,是个没有父亲的奇士。
汉代的萧何是昴宿分化的英气所钟,唐时的李靖则有代龙行雨的神异。
赏析
此曲题为“黄阁清风”,表面咏宰辅贤臣,实则借仙传眼光重写一部将相史,是组曲中格局最宏阔的一篇。首段先立宇宙尺度:“算人间碧海桑田,只似燕鸿来去”——以麻姑“东海三为桑田”的仙话衡量人间,则千年巨变不过如候鸟一往一还;“燕鸿”与“桑田”一大一小相对,将历史的重量轻轻卸下,笔调超逸。随即“岳阳楼剑气凌云,度老树神仙此处”落到题面:剑气冲霄的异象、老树之间神仙的行迹,为下文将相皆天上星宿张本。幺篇遂连用四典,如点将录般排开:“箕尾傅说商岩住”,傅说由版筑贱役而为殷之贤相,殁后“骑箕尾而比于列星”,生自岩野、归于星汉,一往一来已含仙气;“空桑子伊尹无父”更奇,伊尹生于空桑、不父而圣,暗示大贤之生本自不凡。三、四句“汉萧何昴宿分英,李靖唐时行雨”,以萧何之佐汉、李靖之佐唐收束,而皆缀以星宿、行雨的神异——萧何是昴宿英气所钟,李靖有代龙行雨的传奇。四个人物,四种来历,共同支撑一个命题:庙堂之上的黄阁大臣,在仙话的视角里原是暂驻人间的星辰。这与题面“黄阁清风”深相表里:清风者,功成而不居,来去如燕鸿耳。全曲四句四典而气脉不断,以对偶铺排见工力,以超然作眼目,把咏赞写成了俯瞰——这正是元散曲以游戏笔墨藏史识的手法,庄谐相生,回味深长。
作者简介
冯子振,号海粟,元代文学家、散曲家。其散曲豪放清健,常写山水游赏、历史兴怀和士人胸襟,代表作以《鹦鹉曲》组曲较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