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寺公孙合汗衫・雁儿落

元代

则你这恶芒神休厮缠,我待超度你在这金沙院。

可怜我每日家思念你千万遭,口店题道有十余遍。

注释

1. 芒神:即句芒,古代传说中的司春之神;元曲中'恶芒神'多作詈词,指纠缠人的凶神恶鬼。2. 厮缠:纠缠、搅扰,'厮'为词缀。3. 超度:佛教语,指僧人诵经拜忏使亡魂脱离苦难。4. 金沙院:剧中寺院之名,暗用佛经'黄金布地'(祇园精舍)典故,含净土之意。5. 每日家:每天,'家'为语助词,无实义。6. 遭:量词,次、回。7. 口店题:口中念叨、提起;'店'为衬字,'题'通'提'。8. 正末:元杂剧男主角,此处为老人张义。

译文

你这凶恶的邪神恶鬼,休要再来纠缠,我正要在这金沙院里超度你的亡魂。

可怜我每天思念你千遍万遍,口里头念叨着你的名字也有十几遍。

赏析

这支【雁儿落】篇幅极短,却是《合汗衫》一剧中超度场面里的点睛之笔。'恶芒神休厮缠'一句尤可玩味:芒神即句芒,本是司春之神,但在民间信仰与元曲语汇中,'恶芒神'常用来咒骂纠缠不休的恶鬼邪神,老人此时正为堕水(剧中误闻身亡)的儿子做法事,恍惚间觉得邪祟缠身,故有此呵斥,一'恶'一'休厮缠',声口如闻,把老人丧子后惊惶、悲愤、烦躁交集的心理和盘托出。'我待超度你在这金沙院'则由惧转慈:不是驱赶了事,而是要以佛法度脱。金沙院是剧中寺院名,取'金沙布地'的佛家意象,暗含净土接引之意,名目与超度情节正相契合。后两句'每日家思念你千万遭,口店题道有十余遍'是元曲本色语:'每日家'的'家'是词尾衬字,'口店题'即口中念叨(店为衬字,题就是提说),极言思念之频——每日念叨十余遍,一遍一遍都是剜心之痛。全曲由驱祟到超度、由法事到私情,四句之内完成两重转折;而舞台上被'超度'的恰恰是活着回来的儿子,僧俗父子对面不相识的错位,使这支小令在哀音中又透出剧作的传奇机趣。语言全用口语而章法井然,足见张国宾'本色'功夫。

作者简介

张国宾,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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